惊惶(1/1)
自从被卓远和李慎的事情刺激到之后，白棠的状态就开始有些不对。
躁动年纪的青年，不一定会爱人，却比起爱情更早体会到了欲望的味道。或者其实可以说，青春根本就是欲望紊乱的产物。
那些体育生们，看人的眼神本就带着点欲望的颜色，无关情爱，只是荷尔蒙无意识地在肆意张扬。都是盛夏枝头的果实，正到了饱胀欲滴的时候，怎么能不让它沾染出鲜甜的味道。
可白棠却因此受到了惊吓。有一些男生，因为他天生白嫩纤细的缘故，喜欢把他当女孩子，开他的玩笑。他之前总是一笑置之的，现在却变得敏感多虑起来，听完也只会抿着唇尴尬地笑，躲躲闪闪，不敢看那些男生戏谑的脸。
白棠心里有鬼，就尤其不敢面对李慎。幸好李慎在那天之后，没有再和他主动搭过话，白棠在不安的同时，又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李慎有没有把他们两个和卓远的事情说出去，看样子是没有，可是卓远的宿舍好像都知道卓远的事情，这让白棠的心又偷偷揪起一角。
李慎是脾气不好，但家里情况又复杂，偶尔要是遇到什么事情，比平时沉默一些，其他人多半也不会过问。所以这一次，宿舍里其他两个人一时之间，竟是没有察觉到白棠和李慎两个人之间的古怪。
“你最近怎么了？”钟祁看过来。“怎么发呆。”
白棠摇摇头：“没事。”
“看书吧。”钟祁转了转笔，“老师课堂上要抽背。”
白棠：“？！”
想起英语老师手里那本总是精准地敲在课堂上打瞌睡的男生头上的牛津字典，白棠的头脑迅速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翻开书本。
果然还是学习最重要了。
“白棠，下课后来一下我的办公室，”英语老师招呼他，“记得带着你的练习册。”
白棠一惊，以为老师发现了自己在课堂上走神的事情。磨蹭了半天才敢带着练习册敲开办公室的门，却意外看见陈森一也在办公室。
“棠棠。”陈森一对着他的声音一直都不是很大，轻轻缓缓的。他看了白棠一眼，把手里的练习册甩了甩，“老邓也找了你吗。”
白棠啊了一声。
他之前在自己的学校里就挺怕被老师单独拉出来的，因为大多是要被训话了：“是啊，老师要干嘛呀。”
陈森一平静道：“只是选了几道课后的附加题做，不要担心。”
白棠大松了口气：“我还以为要被骂。”
陈森一在课室里的位置偏后，又有点近视，所以平时上课的时候都会戴一副低度数的眼镜。他面相并不凌厉，可是嘴唇却尤其薄，戴着细框眼镜的时候，模糊了那双微圆的眼睛，就格外有种不近人情的感觉。
他在路过白棠往外走的时候，轻轻地摸了白棠的头：“你英语很好。”
“也没有。”白棠对陈森一时不时这样的动作已经免疫了，受宠若惊道，“舍长你才厉害。”
陈森一本来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听到白棠的话，他突然又回过头来，像是想要说什么，那头的老邓却已经看到了白棠，在抬手招呼他过去了。
陈森一扭过头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练习册，干干净净的字迹，几乎没有什么涂改的地方。
可相比起来还是白棠的字更好看，陈森一记得很清楚，白棠的字就好像练过一样，是很流畅的行楷。字好看的人总是会给陈森一留下深刻的印象的，更何况白棠的脸蛋和他的字一样漂亮。
陈森一不太满意地把自己的练习册合上。
他走回教室，把练习册放回桌筒，接着掏出手机，翻开看了看，往楼下走去了。
老邓和他们班主任关系近，大概知道点白棠家里发生了什么。
他给白棠布置了一些难度比较高的题目，一边和白棠说着：“白棠，你不要和你那些同班同学混多了，一定要有点超前意识。他们到时候考体育，文化考难度没你们大，平时也只能顾及他们的进度。老师以后放学晚点走，给你多布置的题目，你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就好，千万不要落下太多的功课。”
白棠乖巧点头：“我知道了。”
老邓挥挥手：“行，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老师再见。”
白棠转头刚要走，老邓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拉住他：“你呀，又不爱说话。平时除了学习上的问题，其他要是有什么困难也一定要和老师说。老杨看着严肃，平时也很关心你，我们两个你找谁都行，有事情千万别闷在自己心里。”
白棠有些感动。
他小声道：“谢谢老师。同学都对我挺好的。”
白棠回去的时候一路路过卓远的班级，正好卓远又那么高的一个个子，旁边的座位全都空着，非常显眼。
他一个人坐在课室的最后面，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在下面玩手机。那只手在屏幕上滑过的动作，急躁而迫切，让白棠突然就想起之前那个潮湿闷热的中午，卓远把他扯进更衣室里，带着汗的指头钻进他的校服，顺着他的皮肤摩挲，一面粗喘，把他带出一身的鸡皮疙瘩和无边恐惧。
于是又不由自主想起把自己带回宿舍的李慎。李慎的手有力，又大，手指比起卓远的更长也更瘦，骨节分明，在浴室里湿淋淋的。一只拿着花洒，一只从后面拎住他的后颈，卡着他的腰，握到更隐秘的地方去，贴着肉，连着唇，能把他摸到浑身颤栗的高潮。
同样是指头，给予他的却是截然相反的地狱天堂。
发现自己在想些什么之后，白棠猛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摇起头来。
他刚想把视线挪开，卓远那边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动静，抬起了眼睛。
卓远的眼神在聚焦到他身上后，立刻变得有些阴沉。
白棠登时被他的视线定在了原地。
卓远班上的是连堂课，所以老师没有给他们放课间，手里的粉笔还在黑板上点点画画。方程解到其中一步的时候，老师挠了挠头，像是突然卡了壳，又不好当众停下来，只能不停地拿粉笔在原地画着圈。
听课的同学们也都心思浮动，有的发呆有的往走廊边上看，没有人的注意力放在那道弯弯绕绕的方程题上。
卓远看清白棠的脸之后就关掉手机坐直了身体。
像是发觉了白棠的紧张，他远远地朝着白棠露出个笑容，接着左手从桌子底下伸出来，对他比了一个中指的姿势。
他慢慢地把那根中指插到右手食指大拇指屈起的圆圈里，暗示意味十足地来回抽了抽。
那个手势下流至极。
白棠跨大几步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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