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涉险(1/3)
第二章涉险
据阿甘说，半夜起来守夜时就没看见他人影，起初以为他是去小解，等了小半时辰还没回来，这才叫醒了荷之士。
荷之士瞪他：“你小解解这么久？”
两人起身去找，此时天蒙蒙亮，还缀着几颗明亮的星子。远处起了层薄烟，把沙丘与暗夜混作一色。沙漠中独特的气味被裹挟在风里，荷之士可以听到和闻到远处的声音和气味，但是很奇怪，一点属于陆熙的讯息都没有，仿佛他凭空消失了一般。
“大人他骆驼没带，吃的喝的一样没动。”阿甘在清点骆驼上的物资。
“.......我有两点想法，一，陆熙被妖怪抓走了。”荷之士认真地对阿甘说。
阿甘紧锁浓眉，担忧地说：“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跑马南漠出过妖怪，经常有商队在雨季来往，如果有什么大妖作乱，第一时间就会传到周边的部落镇集上。”
“妖不一定吃人.......或者沙漠新住客也不无可能，如果这种妖怪可以在沙地里移动，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风转九刃突然失踪，而且不惊动你我。”
阿甘看上去十分紧张，不安地在原地踱步，生怕突然从地里窜出个妖怪把他吞了。
“只是我很难相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他一向十分警觉，何况是醒着的时候。所以第二点，陆熙是自己离开的。”
“怎么可能？！大人一点东西都没带走。”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一点，但是不排除这种可能。他的意思或许是他有把握速去速回，只要我们在原地等他就可以。”
“但是.......大人这走得也太急了.......”
“问题也出在这里，他究竟在黑夜里看见了什么，让他快速地做出反应，不叫醒我们，选择一个人离开？”
一时间两人陷入沉默的思考。
“你知道，大人他为什么要进入这片沙漠吗？”阿甘突然问道。
“呃，好像是捉妖门给他的任务......”荷之士没有想到阿甘会问这个问题。
“他，真的姓陆吗？”阿甘突然抬起头，露出与气质不符的锋利眼色。
荷之士露出了疑惑的神态，一时没有明白前后两个问题的关联。
再看阿甘，他又低下头不说话了，宽大的帽檐阴影笼罩了他的面容。
“我去那上边看看。”他对荷之士点点头，牵着两匹骆驼往那沙丘上去了。
荷之士在原地思考陆熙是怎么突然消失时，脑海中闪过刚刚阿甘牵过两匹骆驼的场景。荷之士突然意识到还有样东西不见了。
“阿甘，你看我的马了吗。”他向周围喊道，阿甘可能爬过那个坡，目之所及一个活物都没有。
风吹沙动，寂寥无垠。
荷之士紧张起来，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咚咚响。离沙丘不过百步以内，阿甘为什么不回话，还是说，他像小熙一样悄无声息地失踪了？
得，大妖怪吃了正餐再吃肥肉，自己这块点心要往人家嘴里送吗？
荷之士犹豫不过数息，决定先观察情况。这段地势视野落差极大，站在最低点时，眼前的沙丘能遮住一面天，当时选择这里歇脚，也是因为这面墙能挡风。
从沙丘缓坡绕过，视线越过沙坡，背脊袭过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
白日里见到的那圆顶金壁的宫殿群就静静驻足于七八个沙丘之外，不像是中原宫殿的形制，近了倒能看得清楚，中心的圆顶塔是最高的一处建筑，塔周围绕着三四片尖顶平墙，墙上有两排半人高的凹陷，放置着形态各异的裸身菩萨像，看上去神秘又庄重。
没有见到阿甘的影子，甚至连一匹骆驼也看不见了。沙丘上没有留下任何足迹，和陆熙一样失去踪迹，而就在方才，自己还与阿甘说过几句话。
没有食物和水，任何人都很难在沙漠里生存，更别说让他找到快速离开沙漠的方向，搞不好还会越走越向沙漠中心靠近。他在恐惧中反而清晰的想到了这一点。
荷之士在原地呼唤阿甘和陆熙的名字后，不出所料并没有回音，荷之士站起身抖了抖衣服上的沙尘，向宫殿的方向前行。既然这座宫殿在此时也出现了，某个猜测也浮出水面：两人的失踪和这座神秘的宫殿有密不可分的关系，首先要做的是把他们找到。
翻越了三个沙包头后，自己和宫殿的距离却没有丝毫拉近，回头看身后，一排脚印蔓伸到远处的混沌中，有时会恍惚看见怪物藏在在沙丘投下的阴影中择人而噬，有时也觉得自己前进在一条不断向后退的庞大沙龙背上。荷之士咬牙向宫殿疾行，他们之间的距离仍然不远不近，他觉得自己永远也跑不到那座宫殿脚下。
为什么会这样？荷之士又走了将近五里，黑幕下闪烁着寒光的宫殿与他的距离一丝一毫都没有改变，不管是前进还是后退，它如影随形。
他停下脚步，望向压在低空中的一牙弯月，上面的黑斑清晰可见，按理说应该早就天亮了，月亮仿佛停止在了陆熙失踪的那一刻。
他像一叶小舟，在危机四伏的沙漠之海中迷失方向，那高耸的沙丘似浪涛耸立，随时都能将他淹没。
荷之士蹲坐在沙地上，无意识舔舐自己的嘴唇上的干皮，用牙齿咬掉后，干燥的风一吹就火辣辣地疼，脑子里一团乱麻。
鼻子突然捕捉到一阵熟悉的味道，陆熙，血味，在地面上，非常淡。荷之士闭着眼趴在地上，鼻子翕动，努力辨认气味的来源。
沙地上隐约露出五六块碎石，都不过掌心大，一晃眼就容易将其忽略过。它们排列成一排，像一杆没有尾羽的箭，指向偏离宫殿的一方，他将表面的散沙吹飞，发现在石子多的那端附着了三点莲花状血印。
小熙受伤了吗？他现在是否平安无事？他和我一样行走在这沙漠中吗？这是他留给我的方向吗？
荷之士四处查看，附近只有这一处标志，空气中血味很淡，反而是其他石子上陆熙的味道重一些。
之后他就沿着陆熙留下的石堆前进，每走上一段时间就能发现新的指向，他稍稍定心，这样走下去至少能跟随上他的步伐，好像在这一望无际的沙漠中有人陪伴他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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