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以为是个狼狗,实际是个奶狗(1/1)
皇权夺位,向来是历朝历代的必不可少的戏码。这一点,就算落到仙家也是一样。
算上老二太子在内,当今玉帝膝下共有十一子。虽然太子早立,但实际上并不是没有旁人虎视眈眈。而这其中拥簇者最多的,便是宠妃熹贵妃之子——十皇子司远道。
司礼乃皇后所出,可惜皇后多年疾病缠身,在诞下他不久后便撒手人寰。而玉帝为了感恩妻子多年陪伴,便立了司礼为太子。
然而这几百年风云变幻,玉帝早已不复年少时的雄心大志,转而沉溺于后宫美色,恰好这熹贵妃又精通房中之术,更是引得帝王欢心。好几次玉帝都有意将其封为新后,但终究还是没有下手。
司礼崇文,司远道尚武。
司远道曾于狩猎时以一己之力射杀几十余头猎物夺得魁首,朝中人无不赞叹,连大将军方瑾瑜都忍不住赞赏十殿下少年英才。
虽然司礼仍是太子,可近玉帝却对司远道偏爱有加,甚至将飞沙岭以北的浑沌川关口交予其管辖。仙界八成精兵握于他手,就算不是太子,也彻底架空了太子。
皇子之间应讲究制衡,玉帝这做法无异是破坏了这一规矩。好在司远道虽然重兵在手,也没有对父亲或者兄长司礼做些什么。
毕竟方家,云仲璟皆是自己麾下之人,来日方长,他大可以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没必要用这样极端的方式。
只可惜,这如意算盘终究是落空了。
几十年前,沉寂了几千年的魔族忽然起兵攻打通伮,自从之后,仙界节节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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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为何会去神通关?”
听完父亲对近日状况的大致描述,方卿渊不自觉蹙眉:“十殿下与他不和,神通关又是十殿下的领地,这不是羊入虎口?”
“十殿下倒真不敢对他做些什么。”方瑾瑜一手以指节轻叩桌面,另一手揉着眉心:“我也奇怪这人到底想干什么?这紧要关头,我不信他是去给十殿下出谋划策的。”
“可是就算让浑沌川失守,对太子也没有任何好处。”方卿渊道:“他毕竟还是太子,他才是仙界名正言顺地继承人。”
“……”
方瑾瑜撑着额头,表情逐渐沉重起来:“若我说,浑沌川失守,可以让十殿下在军中失信,在朝中引起怀疑呢……”
方卿渊几乎是立刻便明白了对方话中的含义,但是并不敢确信:
“那他真是疯了!”
“司礼此人,心思极深。”
方瑾瑜不再使用敬称,怒目圆睁,表情似是恨极:“他从小在深宫中长大,又无母亲庇佑,可谓是如履薄冰。平常别看他斯斯文文一副模样,实则心肠过于歹毒。这样是为什么,我宁愿违背王法支持十殿下,也不愿意支持他。”
“那我去神通……”
“你不能去!”
方瑾瑜靠着椅背,仰头长叹一声。他目光所及之处,乃是玉帝亲提的麒麟纹样——这是至高无上的信任与荣宠。虽因年久有些褪色,但朱砂丹色与金丝刺绣依旧醒目。
他索性闭上眼:“神通关内已有云仲璟在十殿下身边,他劝不住,你去了也是无所裨益。”
“那该当如何?”方卿渊知道父亲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
果然,方瑾瑜站了起来,看向帐篷外的戈壁:“司礼此人并非毫无破绽。情情爱爱,可以束缚着一个人。”
“……是谁?”方卿渊隐隐觉得他的语气有些不对,一股不祥的预感升上心头。
“随儿。”
……
此言一出,屋内两人同时陷入沉默。门外狂风拍打在营帐上,隐隐有山雨欲来前的预兆。
只是这里是浑沌川,没有群山,更不会下雨。
“不、行!”
方卿渊拍案而起,大袖扫落桌面茶杯,摔落到地面,“乒乓”几声碎成两瓣。方瑾瑜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简直像一只暴怒的凶兽:
“他得留在这里,留在飞沙岭!他去是送死!”
“司礼不除,以他蛊惑人心的伎俩,十殿下肯定会……”
“那也不能让你的儿子以身试险!”
“……”
方瑾瑜两手撑在沙盘边沿,胸膛起伏着。方卿渊站在与他相对的位置,亦是勃然大怒。他剑眉竖起,指着父亲,一字一句道:
“你说说,你从接他回方府后,究竟有没有一日!有没有一日将他试作你的孩子!”
方瑾瑜面部肌肉抽搐着,眼睛大睁到目眦尽裂的程度:
“他是我的孩子,没错。”
“但是他也是叶家的孩子。”
方卿渊替他接下了之后的话。
“……”
方瑾瑜捏紧的拳头忽然脱力般放开,背部紧绷的线条也慢慢放松。他站直身体,望着台阶下的大儿子——
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正面朝自己。眼中的火焰几乎要迸射而出。
他是与自己那么相似,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一不同的,是他依旧会天真,会冲动,会去爱慕着不该喜欢的事物。
方瑾瑜摇了摇头,唇色微微发白:“我对不起他。但是我不得不防他。叶家的孩子,我怎么能放心。好在他从小便对入仕没有什么兴趣,学武也是毫无天赋。”
“如果他有呢?你会废了他吗?”
方卿渊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诉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唯有方瑾瑜知晓,他心底已是失望透顶。
方瑾瑜没有回答,因为这个答案,他们心知肚明。
“方瑾瑜!你这老不死的混账!”
此句并非出自方卿渊之口,两人齐唰唰转头看向来人——方卿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正踏着烫金云纹武靴步步靠近。
侍卫想拦住他,却被他反推到一边,然后捏着拳头,朝方瑾瑜脸上挥去。
谁都没料到方卿锦敢这样对自己的父亲。包括方瑾瑜在内,后者被打了个踉跄,手扶着桌沿才不至于摔倒。
“把他轰出去!”方瑾瑜摸着自己受伤的半张脸,一掌拍翻了沙盘:“怎么让他进来的?你们是饭桶吗?”
沙土纷扬在帐中,每个人的身上都沾了层灰,他本人更连眉毛都不能幸免。这画面格外滑稽,但无人敢笑。
侍卫得令,要伸手去架方卿锦。方卿锦一甩手,示意他们先别动:
“我有几句话跟你说。”他眼底一片猩红,不知是因为沙进了眼还是因为怒火烧心:“第一,我是你的儿子吧,也不是叶家的种吧。为什么你连我去了哪儿?为什么突然跑到飞沙岭来都不关心。反正你从来就只有大哥这一个儿子!只关心那个破方家和大义!”
方瑾瑜唇线紧绷,却并未出言反驳。侍卫都知这是将军家事,纷纷低下头,假装听不见。
“第二。”
方卿锦指着他,字字泣血:“你敢动方卿随,我定要你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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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太阳落下了山头,方卿渊和方瑾瑜依旧没有回府。
方卿随一人在院里随便吃了点面条,拿着把蒲扇在藤椅上摇摇晃晃。
飞沙岭中只有军队驻扎,白日里都在校场演练,晚上各自回营。院子里没人,他亵衣外套着件乌纱袍,手臂垂着,手上淡青的血管清晰可见。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方卿随尚未看清来人面庞,便被人揽入了胸膛。
那人有力的心跳在耳边鼓动着,还有他沉重的呼吸自头顶传来。
“方卿锦?”
方卿随眉头紧锁,想要推他,却被对方抱得更紧,两条手臂桎梏在他腰间,纹丝不动。
“你到底想干什么。”
方卿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还是克制不住言语间的不耐。
“闭嘴——”
虽然是强硬地话,然而方卿锦这次的腔调和平常完全不一样,尾音也微微有些颤抖。
“你怎么了?”方卿随察觉到了他的不对,语气放缓。
“不准抬头!”
方卿锦将他转过去头,并把头埋上他的肩膀:“你敢看我揍你——”
下一瞬,有液体濡湿了衣物方卿随肩上的衣物。
转眼红日消失于地平线后,天边的最后一抹霞光即将湮灭,在这之前,一只手忽然拍上了方卿锦的头。
他抬起头,对上方卿随充盈着无奈而温柔的双眼:
“小祖宗,你这是哭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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