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想不出骚话,但是是大哥的场合(1/1)
翌日下午,叶铮与夫人终于从横云寺赶回。
叶铮与从年前的模样并未有太大变化,依旧长髯黑发,眼尾微垂,不深不浅地细纹分布在眼周。他不常笑,此刻也板着面孔,正襟危坐于太师椅上:
“昨日横云寺下雨,没能及时回来见你们,住得还习惯吧?”
“回爷爷,习惯的。”
方卿随朝他一笑:“和我在玉京中差不多。”
叶铮略一颔首,又将目光转向方卿渊:“方小将军,久仰。”
“叶侯爷。”
方卿渊抱拳施礼。
“听说你要和卿随一同回来,内子已念叨多日,说是想见你一面。”叶铮呷了口茶,抬手一指身边的妇人。而他身侧妇人闻言轻轻点头,眉目和善温柔。她手中攥着串念珠,着一件深蓝纱织交领长袄,下穿宝蓝缠莲提花暗纹马面,外罩丝质纯白长比甲。
若是旁人瞅见这样一位衣着朴素的妇人,怎样也不会联想将她联想为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平江侯夫人。
“我近些年来,吃斋修心,心气已平静不少。”叶夫人面颊瘦削,看起来确实经过一番苦修:“听闻方小将军师从昆仑道人,而昆仑道人传说又是横云上神的弟子。”她露出一个微笑:“早知晓方小将军人中龙凤,今日得见,果然如此。”
就算是仙人,也有信神拜佛者。而叶夫人口中的“横云”便是“神班”中的一位“仁神”。
相传横云一直往来于三界中,救济四方百姓。就算是仙人,也受过他不少恩泽。他此生门下弟子仅寥寥数人,但凡是受过他点化的人都成了一方圣贤。
昆仑道人便是其中之一。
“家师不曾提起过此事。”方卿渊毕恭毕敬道:“夫人还是莫要听信传闻。”
“这传不传闻不重要。你信,就存在,不信,就不存在。”叶夫人闻言并未显露蕴色,依旧平静地笑着:
“不管横云上神是否真的存在,心中有神则自然有。与其去纠结他的存在与否,还不如学着放下,听听心是怎么说。”
她手指拨着念珠,坐于一片香雾中,表情恬静而淡然。谁也没想过,这个曾经叱咤江州一代的女子会最终远离尘嚣,看淡尘世。
方卿渊看着她与叶迢迢极为相似的眉眼,陷入沉默。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等到晚膳时叶夫人主动告退——她吃斋饭,不与几人同桌。
至于剩下几人,叶铮向来对方卿随不冷不淡,方卿渊与他又实则是敌对关系,自然无话。方卿渊为人稳重,吃饭不喜交谈,只留下方卿随一人尴尬地在调节气氛。
好在方卿渊对于二弟的面子还是会给,有几句没几句地接着话。
“叶迢迢……你的母亲在玉京过得还好?”
就在饭桌上的空气一度跌入冰点时,叶铮终于开口。他的语气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又像是不太情愿,硬梆梆地:“这些年……你们也没给我写个信。莫不是嫁入方家就真忘了本家了?”
最后一句倒是说得顺口,连冷漠愤怒的表情都格外到位。
方卿随看了一眼方卿渊,恰好碰上对方递来的视线,同时露出一个无奈地眼神。
“极好的。”方卿随转头对叶铮说:“玉京城中,都在夸母亲贤惠。各家太太们也都喜欢和母亲一齐出去看戏。”
叶铮梗着脖子冷哼一声:“这小妮子。小时候喜欢乱跑,怎么去了玉京就老实呆着家里呢?我看就是被玉京繁华侵蚀了本心。”
方卿随愈发哭笑不得,只好转移话题:“对了,大叔二叔他们呢?”
叶家从商多年,到了叶迢迢这一代,和她平辈的叶传鸿和叶执分别选择从政和继承家业。叶传鸿在妹妹与方瑾然私通前便一直与后者政见不和,而叶执也没少从中作梗帮助他。后来此事一出,更是加深了两家间隙。
“自然在他们家中。”
叶铮瞥他一眼:“你到底有方瑾然的血统,你两个叔叔不待见你,怎么可能跑来看你?”
方卿随闻言梗了一下,方卿渊则眉头紧锁。
“这……”
后者似是想说话,却被方卿随扯了扯衣袍,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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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得艰难,到了最后,连方卿渊面色都有些绷不住。反倒是方卿随一脸无所谓,反过来宽慰他。
“其实回一趟江州挺好的。”方卿随坐在藤椅上,蜷起一只腿,手肘放于其上:“我小时候便喜欢这里的气候。玉京干燥,没有这里的山水。”
“你这话……甚是牵强。”
方卿渊低头看他,眉峰微蹙。
“不牵强。”方卿随伸手去摸他的眉心,为他抚平皱纹:“你也看到了,爷爷虽然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也不曾亏待我和母亲,而且刘管家对我也是极好,在那个时候,他是唯一愿意坐下来陪我说话的人。”
夜凉如水,星幕低垂。他仰头间,万千星辰坠入眼中,似将所有星光揽于其间。他雪白的衣袍轻扬于风间,如谪仙临凡。
虽然他本就是仙人。
方卿渊反抓住他的手,眼神微垂:“随儿……”
他的掌心火热,指尖微颤。炽热的温度隔着一层皮肉,却要令方卿随的血液燃烧。
“怎么了?”方卿随觉察到了他的不对。
“你是不是记得所有人对你的好?”
“这算什么问题。”方卿随眨了眨眼,勾手挑起他下巴:“不记住他人的好,难不成记住他人的坏来气自己?”
可方卿渊的神情却格外正经,正经到令他勾着对方下颌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一生,待我好的人太少,待我不好的人太多。”
方卿随的笑容变得苦涩起来:“我无法报复所有待我不好的人,但我却可以记住所有待我好的人。如果只是为了仇恨而活,那这辈子,未尝太悲哀。”
唇边忽然烙下轻轻一吻,方卿渊英俊的面容近在咫尺:“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跟大哥说。”
“大哥……”
方卿随尚在怔愣,那人便又封住了他的唇。这一吻绵长而温柔,令他几乎要窒息于其间。
他隐隐觉得方卿渊与往日有些不同,可又说不上来是在哪里。他突然回想起昨晚对方看向自己的那一个眼神,一时有些头脑发白。
方卿渊睁着眼,眼中蕴藏着点点星光,像是澄澈的江海。
方卿随心念微动,脑海里浮现出他们初遇时的模样。而那个英俊挺拔的少年,站在回廊末端,海棠枝缠,融化了眉眼中的冷淡。
似乎有风吹过,卷起墙头的绯红的花瓣,穿越梭梭的竹海,跌落至他眉眼之间。
“方卿随……”
现实与记忆重叠,两张面孔重合于一起。
方卿渊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出去相遇便是眼前。他眉头紧锁,似乎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唇边又堪堪止住。
方卿随望入他的眼中,也想质问他——既然他只是自己的大哥,为何又有亲吻自己?既然不是他和自己的身体需要,为什么又要做出多余的事?
方卿渊忽然抬手扯落了他腰间的宫绦,衣袍散开,露出他精瘦的腰身和胸膛。
“大哥!”
方卿随急忙去推他,方卿渊没有松手,却也停下来看着他。
“你不是说,我们是兄弟吗?”
话音刚落,方卿渊已一口咬住他的下唇,并在他的吃痛声中,一字一句道:
“你是我想要共度此生之人。”
他的身体如铜墙铁壁般,将身下人锁在藤椅和自己之间,不容对方回答,已再次将他吻住。
方卿随内心微微震动,像被定了身般并未做出任何反应。
方卿渊抓住他的腰,将硬胀发紫的性器对准他的后穴,慢慢插入。藤椅还在不停地摇晃着,方卿渊背抵着椅背,感受到对方的肉刃在晃动间深入浅出:
“哈啊……大哥……”
方卿渊咬着他的胸膛,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在他菊芯,明明是那么的温柔,偏偏又足够致命。
方卿随眼前发花,嘴中呓语般念着他的名字,方卿渊忽然用大掌抓住他的后脑勺,堵上他的唇。
唇分时,银丝勾连,两人气喘吁吁地望着彼此。
“无论你做什么,无论你去向何方……”
掌中忽然塞入一个冰凉温润的物什,方卿随低头,发现竟是刻有方卿渊字号的玉佩,末端挂着红穗。
“你都记着……”
再抬头时,那双眸子依旧注视着自己。跨越光阴,和从前的一幕幕交叠重合。
或是悲伤,或是喜悦。或关于重逢,或关于别离。
但是他的目光从未变过,如同跨越大漠和戈壁的河流,于自己寸草不生的心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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