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改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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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医生推开病房门,顾毅正坐在床上。
他腿长手长,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显得小一号,一见温医生后头还跟着人,有些局促的把衣服往下拉一下。温医生连忙堆了满脸笑,给后面的白大褂介绍。
“就是这位。”
医生是位女性,身材娇小,气场却很强,哗啦啦翻病历看。
“血全,都做过了?禁食禁水了么。”
“禁了禁了。”
医生把病历本“啪”的合上,这才看了一眼病人。
“让护工给做个灌肠,弄干净点。明天一早第一台。”
顾毅反应过来,医生已经来去如风的离开了病房,他一把拉住温医生。
“等等,不是你给我做么?”
温医生挠头。
“哎呀,我们那个小诊所,只能做微创手术啊。你又不肯后切,从侧腹开刀,这手术要求太高,我那小诊所真的做不了。不说别的,万一手术里需要输个血啥的,我那儿连血库都没有啊。”
顾毅皱眉,温医生见他表情,赶紧安慰,说别担心,这位医生虽然年轻,在本家也算侍产科数一数二的了。
顾毅其实顾虑的倒不是技术,只觉得对方是女性,有些分外的别扭。
但身为病人没有人权这点,他这两天已经体会到了。没一会儿有护士走到门口,拿起推车上的液体大声喊,“69号,灌肠液两袋。”
顾毅只觉得脸烧到了耳朵根,温医生见状赶紧趁机告别,溜了出去。
护士根本就不听他可以自己做的解释,皱起眉把他往床上推,“你知道该进去多深?你知道自己肠子拐几个弯?”
顾毅只得无奈趴下,按护士的指导抬起臀部,只觉得臀缝处被拉开,冰凉的手指在入口端微微用力的按了下。
他条件反射的咬了下唇。按说军队里体检中也有指检的项目,他这里也并非第一次被人碰触,但不知是下定决定改造身体之后,连带自我意识也发生了改变,还是什么其他原因,此刻被人碰触他只觉得说不出的羞耻。
还好护士的动作非常专业,顾毅接着就感觉到一根纤细的管子通过自己的外括约肌。在护士呼气、吐气的引导下,顺利进入更深。
这果然是个技术活儿。顾毅原以为管子插入进去就行了,没想到却似乎无穷无尽,一直在往里头走。顾毅憋着劲儿,眼睁睁看见头上汗珠噼里啪啦掉下来,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觉得身体里头那管子似乎停了,他松了口气,扭头问护士,“完了?”
护士看了一眼,“唔,进完直肠的部分。下面要进结肠,你忍着点。”
顾毅刚想开口,就只觉得肚子里面一股奇特的感觉,也并非疼痛,只是似乎扭了一下,接着,那根管子又开始顺畅的进入身体。
护士这才满意。“你这是要大量不保留灌肠。得进得深深的,才能洗得干干净净。”
她终于停住手,拧开了灌肠液带子上的阀门。“等会一定要忍过五分钟啊。”
说完,她把另一袋灌肠液挂在输液架上,自己推门出去了。
顾毅在床上趴平了。开始还不觉得什么,只听见身体中肠子的鸣叫,很快,第一阵疼痛就突然袭来,让他不由自主的蜷起身体,拼命忍耐突如其来便意。
这五分钟实在是顾毅最难挨的五分钟。连记忆中当年被埋在尸体堆下都没有这么痛苦。挨到了时限就冲到洗手间,他耳听着灌肠液带着身体内部的东西和气体一同涌出,苦中作乐的想,就当这是新生的代价好了。
当年,他被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时,一睁眼就看见安浩的面容。晨光在他背后,似乎给他罩上了一层金色的柔光。顾毅一时错觉自己是上了天堂。
后来相处时间多了,顾毅有时也自问,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男人,还弄得非他不可呢?大概就只能归结为雏鸟情结吧。
他这些日子满心思只想着如何达成目标,如今眼看手术在即,想到安浩,难免心旌动摇,到了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半梦半醒间,一会儿见安浩站在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一会儿又回到第一次出任务,安浩中了枪他不知所措的拼命按着伤口。心情忽高忽低了一晚,好容易快天亮时眯着了一会,又被护士吵醒——该上手术台了。
被护士剥得精光,顾毅只能安慰自己,习惯了就好了——听说大统领的后宫,侍寝时候也是要脱光光,用被子裹着抬过去的。也不知道内务府的人扛得动扛不动。
医生上手术台时,就见病人嘴角微带笑容,似乎是熟睡过去。
这可真是个标准的完美男性体,搬到书里直接可以做教学用的那种,医生心里想。无影灯亮起,她伸出手,“一号刀”。
大统领办公室,李限惜字如金的说完话,立即往边上挪了两步,心中默数一、二。
两秒之后,安浩果然反应过来,顺手操起桌上的镇纸就扔了过来,砸在门上,跌得粉碎。
呃,那个好像是古董来着。
李限默默惋惜,同时贴着墙站直,一言不发,绝不当出头炮灰。
安浩扔了个镇纸,似乎平静下来,站在原地又琢磨了几秒,突然笑了。
“哎,你说这混蛋是想什么呢?觉得我懒得搭理他就只因为他是个男人?”
他说话的音调挺平静,听起来还带点笑意,李限却只觉得自己脖子上的寒毛都一根根竖起来了。他贴墙站得笔直,安浩等了一会,看他眼观鼻鼻观心,不肯接话,横了他一眼,抄起椅背上的衣服。
“走。”
李限全身冷汗“嗖”的一声就冒出来了。
等等,你现在是大统领,能说走就走的么?
但此时阻挡无疑只能当炮灰,李限权衡一下,当即打开步话机,“全体准备,一号临时行程——”
停车场外,李限环顾周边环境,远远草坪边上,常驻的媒体仍架着长枪大炮,但他们出来的低调,记者们都以为是日常执勤,三两成群聊着天,没什么人望过来。
他坐上了前车副驾,三辆普通特勤车依次开出车场,负责外围警戒的安全部部长长电话也立即跟了进来。
“搞什么鬼,突然袭击?”
这部长以前是汤天风的手下,算起来还是前辈,李限扭头看了看后头的大统领座驾,客客气气的回话,“老板要求。他那风格,您也是知道的。”
对方气焰立即就下去了。
安浩出身特别,他的姓随的是安亭,心机行事就随了另一位父亲汤天风。
安亭是前任大统领的妻弟,当年号称四大美男子之一,多少小侍子魂牵梦绕,却不知怎么和个男人搅合在一起,年轻时为了汤天风争风吃醋,时不时闹得整个京城鸡犬不宁,到现在却和和美美了,也是老天不长眼。
安浩从小就刁钻古怪,汤天风那些老部下,多半都领教过。如果是像安亭那样的少爷脾气也就算了,他偏偏心眼还多,算计起人来一个套接一个套得,总得把人卖了再让人给他乖乖数钱才罢休。
李限跟了他这么多年,总结了一句话:团长要想蹂躏你吧,你就干脆彻底躺平,反抗是没用的。好些事儿,等他都干完了当事人才明白过来因果,有时更可怕,得过好久才发现,原来他之前早伏了线,在这里等着呢。
——所以,如果连身为卫队长的自己都不知道安浩的行程安排,没理由其他人能够猜到吧?
李限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还是忍不住安排好第二拨、第三拨人手。没办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医生把神经拼接完成,就下了手术台,关腹缝线一类的事自然有助手做。
她的第二台手术一直做到中午,刚下来就有小护士跑来说,第一台的病人已经清醒了,医生看看时间,比她预估的还要早些,她犹豫了下是否先吃点东西,想了下,还是拿起病历先过去了。
病人果然已经醒了,一听见她的脚步声就转头看向她,眼眸又黑又亮。他下身盖着被单,医生掀开一看,差点气乐了。
“这谁给他穿上的?”
没人应声,医生诧异扭头,见原先围在床前的温医生和护士们,不知何时已经软倒在地,正被几个全身黑衣的男人往外拖,整个过程中竟然丝毫没有响动,只有鞋底擦过地面时微微的沙沙声。
一个身材匀称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一眼扫过现场,医生见他对自己视若无物,正要开口,身后闪出一个沉默的身影,伸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按住她颈部的动脉,医生只觉得眼前发黑,身体一软,跌在了特勤的怀里。
李限看了下表,整个行动不到三十秒。他转向屋里唯一还清醒的人。
“抱歉啊,兄弟。”
说完一挥手,有人上前,拿着一个眼罩给顾毅带上。
顾毅只觉得头脑中一片混乱,期待与绝望轮番袭来,他沉默的任由对方给自己带上眼罩,忍不住握紧双拳,不顾手上预埋软针管戳到血管的刺痛。
为防掐晕的人里有人中途醒来,李限又让手下给他们都套上厚重的头罩,这才打开通讯器,低声告知,“好了,清场完毕。”
顾毅把眼睛睁大,他眼前一片黑暗,听觉却无比敏锐,只听熟悉的脚步声从远而近,仿佛一步步踏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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