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2)

    

    &esp;&esp;李长策拔出插在地上的刀,归入刀鞘,“我先回书房看淮湖道运河的水文图,查清楚船沉的位置,然后再去太白楼找宋东家。”

    &esp;&esp;师父说过太白楼是玉京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宋东家又是师父的朋友,如果淮湖道真出了大事,他的消息一定比坊间传言准。

    &esp;&esp;李长策说完,人已经走了出去。

    &esp;&esp;崔灵佑看着李长策有条不紊地布置安排,恍惚间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简直是一个缩小版的魏聿。

    &esp;&esp;说话的方式,思考的逻辑,甚至那种天塌下来先当被子盖的态度,都和魏聿一模一样

    &esp;&esp;崔灵佑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一下脑门,把刚刚那股冲上脑门的血气往下压了压,“那我去宫里打听消息。”

    &esp;&esp;堂堂国公府,就算只剩个花架子了,在宫里仍然是有几个耳目的。

    &esp;&esp;回房后的李长策按照淮湖道水文图一寸一寸地找,终于在淮州城外五十里处找到了哪个叫黑风渡的地方。

    &esp;&esp;河道在这里拐了一个急弯,水流湍急,是整条运河最险的航段之一。

    &esp;&esp;如果船在那里沉了,搜救的难度极大。但如果人活着从那里上岸,往北可以回青州,往南就是淮州。

    &esp;&esp;青州是织造局的地盘,钱安已被拿下,残余势力不足为惧,但淮州是漕帮总舵。

    &esp;&esp;李长策的手指顺着运河线慢慢往下划,划过黑风渡,他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指因魏聿生死不明而在抖。

    &esp;&esp;漕帮。

    &esp;&esp;淮州。

    &esp;&esp;漕运。

    &esp;&esp;漕帮。

    &esp;&esp;李长策咬牙,是漕帮动的手!

    &esp;&esp;他记得师父曾和他提过一句,师父少时亲朋罹难,他自己是从水里拼命泅出来才保住的命。

    &esp;&esp;若是在沉船后,师父借故隐匿行踪见机行事也未必不可能。

    &esp;&esp;李长策抬起头,控制住了方才有些发颤的手指。

    &esp;&esp;师父,若你无恙,你是不是去了淮州,查漕帮。

    &esp;&esp;同一轮日头底下,另一个消息正在赶路。

    &esp;&esp;魏聿沉船的消息尚未散播开来,先一步传开了的是钱安的囚车进京了,魏聿亲手写的那道弹劾钱安的折子也递进了宫里。

    &esp;&esp;折子末尾,魏聿罕见地缀了一句软话。

    &esp;&esp;“此人乃先帝旧仆,臣不敢擅专,请陛下圣裁。”

    &esp;&esp;这话写得极妙。

    &esp;&esp;他魏聿已经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了,最后却说不敢擅专,把烫手山芋又扔回给了隆启帝。

    &esp;&esp;隆启帝在御书房看完折子,气得笑了出来,对王忠说:“这个魏怀章,越来越会耍滑头了。”

    &esp;&esp;王忠赔着笑,心里却想,小魏大人这滑头耍得,陛下您不是挺受用的么。

    &esp;&esp;隆启帝心里确实熨贴极了。

    &esp;&esp;先帝的旧仆,他这个当今天子亲自下旨处置,比钦差越俎代庖名正言顺得多。

    &esp;&esp;这是魏聿送给他的一份投名状,烫手,但烫得他心里舒服。

    &esp;&esp;舒服就舒服在这把刀不是只会乱砍,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把刀刃收起来,把刀柄递到皇帝手里。

    &esp;&esp;钱安被押到玉京的当天,老太妃果然派人来递了话,念叨起先帝爷在世时的事,说钱安那奴才从前在先帝爷跟前伺候得还算尽心。

    &esp;&esp;但隆启帝只回了一句,“证据确凿,不好伤了天下臣民的心。”

    &esp;&esp;什么?证据哪儿来的?

    &esp;&esp;证据是魏聿查出来的,折子是魏聿写的,人是魏聿抓了押进京的。

    &esp;&esp;关朕什么事。

    &esp;&esp;又一日后,一道新的消息送进了宫中。

    &esp;&esp;是淮湖道盐商联名的呈文。呈文上说,因钦差魏聿滥杀盐商,抄没盐号,致使盐业萧条,各盐号暂停营业,静候朝廷明示。

    &esp;&esp;暂停营业。这是集体罢市。

    &esp;&esp;集体罢市,就是要逼朝廷表态,承认魏聿在淮湖道的所作所为是错的,让朝廷把魏聿推出去当替罪羊。

    &esp;&esp;更有甚者,要逼朝廷以魏聿的死来平息盐商之怒。

    &esp;&esp;盐商罢市的呈文其实比钱安的囚车出发还要早,但因为路上走得慢,所以晚到了一天,又比沉船的消息早到了一步。

    &esp;&esp;罢市呈文入京时,朝臣们还不知道魏聿已经在黑风渡出了事,正在热火朝天地罗织他的十大罪状。每一条都写得有模有样。

    &esp;&esp;从私吞抄家银两到越权行事,从结交地方势力到破坏盐政,措辞慷慨激昂,恨不得把魏聿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esp;&esp;韩维坐在都察院的值房里,看着案头那摞弹劾魏聿的折子抄本,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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