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1/1)

    不过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最后还是万俟奕阳败下阵来,揉了揉脖子,“见雪姐你看什么呢?”

    耿见雪抿着唇,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满脸好奇的两个人,无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总不能告诉他们她在等扬州的家书吧,边等边想着两个人的感情。她低头,狭窄的院落放不下她的思绪,只能看着这可以包容一切的天,想着江湖中的流言蜚语要是也能跟风一样吹吹就散了,那就好了。

    “无事,昨夜睡落枕了。”耿见雪掩饰。

    万俟奕阳没心没肺,“这地方人习惯硬枕,我也怕阿渊睡不惯,后半夜都是我抱他睡的。阿渊这样都没醒,看来昨天是真的累到了。”

    “诶?!”黎渊睁大眼睛,他开始后悔没有捂住万俟奕阳的嘴,怎么在谁面前都瞎说。但此时未免太显眼,黎渊只能一个劲儿的确定耿见雪的表情,看她没有异样,这才悄悄放下心来。

    耿见雪点点头,“是硬。小黎昨夜没睡好的话,我从扬州带了些茶过来,不过是去年的旧茶了,今年的新茶还做出来呢,要不要来尝尝?”

    黎渊巴不得把万俟奕阳这些话都让耿见雪忘记,自然赶紧点头,“谢谢见雪姐。”

    “行走之间也没有那么讲究了,不过都是尖尖上的好茶,跟贡品也差不了多少,想必用壶随便冲泡也算不上暴殄天物。”耿见雪俏皮一笑,总算是让黎渊把心思都放在茶上。

    “只要是被人喝掉,就不算的。”黎渊接过茶叶,轻吹几下,然后品一小口,满意地点点头,“好茶。”

    万俟奕阳早就等不及了,他上前拿起茶壶,也不用耿见雪的小茶盏,随便拿起一个盖碗,自顾自倒了一杯,然后用另外一个碗,茶水在两个碗中倒来倒去几回,微凉了以后,直接一口全都灌了下去。

    然后他满足地长舒一口气,“哈,好茶!”

    这一通牛饮的操作并没有让两个见怪不怪的人惊讶,反而一个个都习以为常的接着品他们小杯中的茶。

    耿见雪抬眼,眼角勾着笑,“小黎,这茶算白费吗?”

    黎渊也弯起嘴角,“喝了就不算的,见雪姐。”

    “哈哈哈哈哈,还得是你。”耿见雪笑的肆意坦荡。

    随后她收敛笑意,摆正脸色,“好了,既然那个家主也没有过来,姐姐带你们开开眼界,找找乐子吧。”

    万俟奕阳还惦记着那壶茶呢,流完鼻血后多少有点口干舌燥,才一碗也不够喝。黎渊跟着耿见雪的动作起身,把自己的茶盏递给万俟奕阳,“先喝这个吧,一会我们出来茶就凉了,到时候你再喝,好吗。”

    黎渊落在万俟奕阳眼里,就是对他温温柔柔湿湿嗒嗒的一笑,万俟奕阳立马说不出半个不字。他一口气直接喝了个干净,然后跟在二人后面,一起来到放银子的小房间。

    这里的箱子一个个叠着放的整整齐齐的,因为太重,所以直接放在了地面上。棕色木质的箱子,配上铜色的锁,在这个没住人的屋子里面显得威严肃立,但还好,屋子里面倒是不冷。

    耿见雪上前给他们看箱子,“镖局押镖,自然是要先验货,确定无误后再接下。而虽说人人之间当有信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因为疏漏而导致一夜颠覆的镖局也有很多,所以切不可粗心。”

    黎渊点点头,“见雪姐你也辛苦了。”

    “我觉得我可以,所以能做到,小黎你也是。”耿见雪指的是他的身子,这一身武功要是不能治好,那该有多可惜。

    黎渊没有接话,他自己也拿不准,所以他指了指箱子封口的地方,“见雪姐,这是什么?”

    “蜡封。”耿见雪扯了扯锁,详细给他们解释,“这锁也是特质的,接下镖物之前,双方核实无误就要一同锁上这铜锁。这锁一方锁上就算锁上,而开的时候必须两方在场才能开,而这钥匙,只有三把,一把在提供镖物的人上,一把在接到镖物的人身上,他们两把是一样的,而另外一把在我手上。”

    耿见雪用手指点点箱子,“这样还没完,而在上好锁后,就会在箱子的封口的地方做好蜡封,上面会用他们的标志做好标记,若是路上有人试图打开,这标记就会损坏,镖局可没有他们的标志,所以也算是个两全其美、相互信任的法子。”

    黎渊惊讶地看着蜡封上的游隼,“这法子好,我记得小时看见的都是纸封,风吹雨淋容易损坏,还是这个法子好。”

    “自然,这可是我的主意。”耿见雪自豪笑笑,端的是潇洒骄傲的侠气万丈的模样,就像是树梢上最脆嫩的一片叶子。

    “你们大人呢!”慧慈走到小院里面唯一一间书房,而梁一正站在外面守门,这个问题明显就是明知故问。

    梁一看着慧慈风风火火的样子,只能指了指门里面,“在里面,我们大人正跟顾大人商谈要事。”

    “要事?”慧慈眯眯眼。

    他出身花楼,里面的肮脏事见多了。明面上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官,背地里面为着一个花魁一掷千金。他多少有些不信这位顾大人,看起来不食荤腥,说不定背地里面墙都是用金子做的。

    但是既然没有证据,想到知墨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慧慈多少有点心虚。要真是个清官,那他确实不应当睡倒在茅厕里面。要说对知墨不尊重,人家知墨都没有介意,他跟知墨一点关系都没有,凭什么替他出气。

    慧慈站直身子,抚平袈裟上的褶皱,然后当着梁一的面,脚底轻快从地上一踏,衣袂翻飞间,直接跳上了不高的房顶,然后清清嗓。在众多蹲守在墙头的侍卫和手下的眼下,趴在了房顶上,掀开几块瓦,明晃晃地做足了偷听的架势。

    梁一被他的动作刺激地惊讶地嘴长的老大,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点不可置信。而旁边的其他手下也是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作何反应。

    慧慈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微微抬起头,皱眉,环顾四周,给他们一个凌厉的眼神。他也不是吃素的,这个眼神比起长居高位的知墨也不落下风,甚至更显锋锐。

    众人被唬到,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慧慈一眼,而慧慈终于可以好好的低下头去看屋内的场景。

    然而,一低头,他就撞进了知墨深沉的眼眸中。知墨仰着头,已经不知道看了他多久,而顾大人还在一边低着头絮絮叨叨着他们幽州的不容易。

    慧慈没说话,只是把手架在脖子上,给了知墨一个威胁的手势。知墨摇摇头,没有戳穿他,反而跟一直说囫囵话的顾大人直截了当,不再绕圈子。

    “大人前来叙事已经一刻钟了,有事不妨直说。”

    顾大人一愣,没想到他这么不留情面,不过一个阉人他还是不怕的。就算是混到西厂这个位置又怎样,这个身份就有辱斯文,比不得他们读书人光明磊落。毕竟他们没有自甘下贱,做伺候人的玩应。

    而他平白无故睡倒在茅厕,指不定就是因为府中来了阉人,染上了晦气。所以把他们弄走,可谓是迫在眉睫。

    不过他为官多年,该说的漂亮话也不少,“下官惶恐哈哈,大人称呼我为顾直就可以,我顾直人如其名,真真是一心为百姓。家中更是贫寒不已。大人舟车劳顿,如此忠君爱民之心也令下官敬佩……”

    慧慈边听边翻白眼,说白了,不就是嫌知墨他们住在这里太费钱了吗?想把他们往别的地方赶。但是这样何其无礼,知墨毕竟和他同朝为官啊。

    这种羞辱,就算是慧慈都看了个真切。顾直摆出一副大道理,实际暗戳戳地把自己放在了高位,言语里只是做足了礼貌的假象。所以慧慈讨厌这些朝廷命官,虚伪善变,一堆弯弯道道。

    没想到知墨比慧慈沉得住气很多,他抬起眼,“顾大人,我这里有一法子,一为民除害,二可为幽州百姓造福,有银子助民生。”

    顾直的声音一顿,然后怀疑地终于正眼看知墨,“当真?”

    “当真。”

    顾直垂下眼眸沉思几秒,再抬眼的时候多少带了点对知墨的尊重,他拱手行礼,“求大人答疑解惑。”

    知墨也没有藏着掖着,把他们来幽州路上的所见所闻都告诉了顾直,包括赌坊、钱庄、消失的百姓。

    顾直听的心下愈发震惊,他惶恐不已,甚至腿软瘫倒在地,冷汗直流。他惨白着一张脸,下一秒立刻跪俯在地,“谢大人救命!”

    这事毕竟出在他的地界,若是知墨一本参上去,别说那些小官,就是自己都保不住项上人头。因为没有人会相信这事自己没有掺在其中,毕竟这其中可以贪图的银钱实在太多。

    而知墨本可以把这事禀告上去,不管是真是假,他顾直官途都要受损颇多。而知墨竟然信任他如此,和盘托出,只差线索,就可以让他多个大功绩,造福一方百姓。

    “大人作为一州知府,这种事大人做主即可,何必谢我,我什么都没做。”知墨闪开身子,没有受他的礼,“大人嫌弃我身份,我就不扶大人了,怕污了大人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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