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彼岸(4/5)
突然,刘邦的脸色一沉,声音压得低不可闻,却带着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血腥气:
「可老子……不欠韩信彭越。」
「他们今天敢拿项羽的刀要挟老子。好,这笔帐,老子记下了。等把项羽彻底逼上绝路……」
刘邦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冷冷地拂了拂衣袖,眼底那一抹属于帝王的残酷与猜忌,如同跗骨之蛆般,彻底扎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站在一旁的张良,静静地看着此时的刘邦。
火把的火光在刘邦那张老态龙钟却厉色骇人的脸上忽明忽暗,映照出了一尊正在缓缓成型的、孤家寡人的帝王身影。
张良在心中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白皙、乾净的手掌。
他知道,刘邦这番话,不仅定下了韩信与彭越未来注定悲惨烈、身首异处的下场,更是给他自己敲响了警鐘。
这天底下的功臣,只要沾了刘邦的江山,迟早都要被这颗帝王心给吞噬殆尽。唯有赵大东主是聪明的,不要名分,只要实利,早早地将自己摘出了这局血腥的棋盘。
张良微微垂眸,心中那个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决定,在这一刻彻底变得坚不可摧——等大局一定,项羽一死,他便要立刻向刘邦请辞,再不问人间烟火的日子。
「大王英明。」
张良再次拱手,语调平静,却已经带着一丝不着痕跡的、局外人的疏离:「臣,这就去拟詔。只要利益给足,齐王与魏相的数十万精锐,三日之内,定会为大王,将项羽彻底葬送。」
「好!」
刘邦转身,一把扯下墙上的宝剑,重重砸在案几上:「传令下去!全军休整,等那两隻秃鹰一到……给老子把项羽,往死里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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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府西院】
杨婧从没想过,这世上竟然有一种痛,能将人的灵魂生生撕裂。
她是以冷酷着称的黑冰卫,昔日在大秦的刀山血海里趟过,胸口挨过对穿的箭伤,大腿被削去过整块皮肉,那时她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甚至能一边流着血,一边冷静地擦拭着手里的匕首。
她本以为,生个孩子能难到哪里去?不过是顺应天道的一场忍耐。
可直到那密密麻麻的宫缩如潮水般疯狂涌来时,杨婧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不是皮肉之苦,那是体内所有的骨骼被生生折断、血肉被寸寸撕开的剧痛!每一下阵痛砸下来,都像是有一把带着倒鉤的铁銲,在她的腹腔里疯狂地搅动,将她强悍的内力震得粉碎。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叫,终于驀地衝破了这位顶级刺客那咬得出血的嘴唇。
寝房内,一向清冷的杨婧此刻满头大汗,一头青丝全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煞白的脸颊上。她死死抓着身下的床褥,那指甲竟生生将厚实的被面抓出了几道撕裂的口子。
沐曦与小桃守在榻前,忙得不可开交。徐奉春大夫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施针一边大喊:「不成了!杨婧内力太深,身子骨绷得太紧,这是在跟痛觉硬碰硬啊!快!小桃,快拿块乾净的粗布塞给杨婧咬着,免得她生生咬断了自己的牙!」
小桃赶忙扯过布团塞进杨婧嘴里,急得眼眶泛红:「婧姐!别硬撑!跟着我呼气!快!」
杨婧咬着布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痛苦的低吼,眼眶周围全是生生疼出来的血丝。
与此同时,长廊外。
「啪嗒、啪嗒、啪嗒……」
急促而凌乱的步伐在青石板上反覆响起。
郭楚像隻没头苍蝇一样,在西院的长廊下来回疯狂踱步。他一张俊脸憋得通红,双手攥得死紧,每听见里面传来杨婧一声隐忍的惨叫,他的心脏就跟着狠狠抽搐一下。
不远处,芻德跟寧儿并肩站着。芻德瞅了瞅焦躁不安的郭楚,对着寧儿挑了挑眉毛,比划了一个大手势,压低声音笑道:「瞧楚哥那傻样。放心吧,婧姐身子骨那么硬朗,定能给他生个白白胖胖的大胖小子!」
寧儿温柔地笑了笑,眼底虽有担忧,但也跟着点了点头。
就在郭楚急得恨不得一脚把寝门踹开的当口,一隻粗糙而沉稳的大掌突然伸了过来,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玄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着几乎要将衣角扯烂的郭楚,语气冷静,沉声道:「郭楚,定下神来,莫要自乱了阵脚。」
可郭楚此时哪里定得下神?他转过头,指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声音都急得变了调:「头儿!那可是阿婧啊!你是知道她的,当初在战场上受了那么重的伤,她连哼都不哼一声!现在她居然在里面喊疼……到底有多疼?!那生孩子到底能有多疼啊?!」
玄镜掀了掀眼皮,淡淡地看着他。随后,玄镜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勾起,精准地成了一个有些骇人的爪状,然后不着痕跡地朝着郭楚的下半身某个要害部位瞄了一眼。
玄镜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话:「想要体验一下吗?」
郭楚顺着玄镜的目光往下看,顿时觉得某个地方一阵恶寒,原本急出来的冷汗生生被吓退了一半。他一巴掌拍开玄镜的手,苦着脸告饶:「头儿!我都已经够紧张了,您就别打趣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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