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彼岸(3/5)

    程熵指尖在幽蓝的光幕上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下达了最终指令:

    「将『银隼号』进入潜伏观测模式。只要她过得好,这就够了。我们……就在这天空之上,看着她,直到这段歷史的宿命终结。」

    「遵命,主舰大人。」

    银隼号在古代地球那湛蓝的天空之上,悄无声息地啟动了奈米涂层,庞大的飞船身躯如同一滴溶入大海的水滴,完美地消失在云层之中。

    程熵转过身,负手立在飞船的观景窗前。在他身前,是无垠的星海与脚下那颗湛蓝的古老星球,而在他身后,是量子署那幽蓝的萤幕上,沐曦靠在嬴政肩头,在汉中阳光下,幸福安稳的模样。

    ---

    【固陵汉军大营·主帅金帐】

    广武山下的惨败,犹如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了汉王刘邦的脸上。

    大帐外,战马的悲鸣与伤兵的哀嚎此起彼伏。就在半日之前,刘邦本以为能顺着那条十日粮线,将撤退的西楚霸王活活耗死。可他万万没想到,原本约好在固陵三方会师、合围项羽的齐王韩信与魏相彭越,竟然连一兵一卒都没有派来!

    被逼入绝境的西楚霸王,在发现被汉军背约偷袭后,爆发出了困兽犹斗的恐怖战力。项羽亲率数万疲惫却疯狂的楚军铁骑,回身一个反扑,便将落单的刘邦主力部队衝得七零八落。

    此时的大帐内,气氛沉重得彷彿能滴出水来。

    刘邦头上的高冠早已在溃逃中不知去向,一头斑白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他赤着脚,单薄的内衫上还沾着亲兵喷溅上去的鲜血。那道原本快要癒合的箭伤因为剧烈颠簸再次裂开,鲜血洇红了裹胸的白布,可他却彷彿失去了痛觉。

    「啪——!」

    刘邦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上面的青铜爵珰当作响。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掛着市井油滑、嬉皮笑脸的老脸,此时却阴沉得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夜幕,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让人胆寒的厉色:

    「不来……哈哈,好一个韩信!好一个彭越!老子在前面跟项羽那重瞳子拼命,命都快豁出去了,他们倒好,在自己的封地里隔岸观火,连根毛都没给老子送过来!」

    刘邦恨得咬牙切齿,一脚踢翻了身旁的炭火盆,火星四溅:「项羽是饿狼,这两个混蛋就是跟在后头等着分尸的秃鹰!他们这是成心想要看着老子被项羽活活掐死!」

    大帐角落的阴影里,陈平微微垂着头,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此时,一向温润如玉的张良缓缓走上前来。他看着暴怒中的刘邦,眼底没有惊慌,只有一抹看透人性薄凉的清明。张良微微拱手,语调依旧平静如水:

    「大王,楚兵且破,信、越未有分地,其不至固宜。」

    刘邦的身子一僵,转过头盯着张良:「子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老子该给他们分地?!」

    张良直视着刘邦那双几乎要吃人的眼睛,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齐王韩信,刚刚打下齐地,根基未稳,他心里慌,他要的是大王亲口承认他是名正言顺的齐王,要的是陈县以东到海边的江山;魏相彭越,游击梁地,他要的是睢阳以北到穀城的封赏。如今大王自顾不暇,尚未得天下,便急着追杀项羽。在他们眼里,若项羽现在就死了,大王成了天下的唯一主人,这天底下的好处,还有他们的份吗?」

    张良指了指帐外那漫天的烽火,字字诛心:「大王,这不是他们在阵前背约,这是他们瞧准了时机,在用项羽的刀,逼大王『割肉』啊。」

    「砰——!」

    刘邦一拳砸在粗壮的营帐主柱上,整根木柱剧烈晃动了一下,他的指关节瞬间一片血红。他自嘲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回盪在空旷的大帐里,显得无比凄厉与愤恨:

    「割肉?哈哈哈哈!这群功臣的心思,倒是动得比谁都快!比谁都狠!」

    刘邦一边笑,脸上的肌肉一边神经质地抽搐着。他转过身,双手撑在案几上,身子前倾,那一双老眼里,平日里那种市井流氓的无赖与圆滑在这一刻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准、冷酷、带着极致杀意的帝王心术。

    「要地是吧?要当王是吧?」

    刘邦死死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生生挤出来的:「没关係!地,老子给!老子今天就大方一回,子房,你亲自给老子拟詔!把陈县到海边都划给韩信,把睢阳到穀城都批给彭越!老子不仅给地,老子还要给他们金银财宝,要把他们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

    陈平在后面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抬起头:「大王,这无异于养虎为患……」

    「给老子闭嘴!」

    刘邦猛地转头,狠狠瞪了陈平一眼,那眼神里的狠辣让陈平瞬间打了个寒颤,连忙跪倒在地。

    刘邦重新看向张良,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沙哑而冰冷:「老子分得清轻重。现在天底下最紧要的事,是先把项羽那个重瞳子给剁成肉泥!项羽不死,老子连命都没有,要这些地有屁用?!只要能弄死项羽,这天下的肉,老子现在愿意一刀刀割给他们吃!」

    说到这里,刘邦的语气突然顿了顿,他转头看向了西北方向,脑海中闪过那座在汉中隻手遮天的赵府深宅,闪过那些由张良亲手转交、盖着赵府大印的赊粮文契。

    刘邦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冷芒凝结成了实质,幽幽地说道:

    「……赵大东主要地、要税,那是老子欠他的。当初陈仓道命悬一线,是赵府的镖头、家僕拼了命守下来的;老子兵败彭城,是赵府源源不断的白麵乾粮,把汉军几十万张嘴活活餵饱的。老子赊了他的粮,欠了他的命,所以老子分他地,分他税,老子给得心甘情愿,绝不含糊!」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