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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结完账周敛送他们三人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八点，原本满满当当的一楼也只剩下零星几桌，他们这顿饭吃得挺久的。

    这时，刚好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燕郬招手拦下了车。

    “好。”

    “我给你讲老杨的事吧。”陆锦初闭着眼睛，他把自己大部分重量都靠到了燕郬身上。

    陆锦初本来有些涣散的精神一下集中了。

    那个时候他外公身体不是很好，他爸妈为了方便照顾所以他们一家一直跟两位老人住一起，老式居民楼算不上高，也没电梯，陆锦初那天因为膝盖受了伤撑着腿爬了好一会儿才上去。

    这人每次喝了酒都跟变了个人似的，燕郬这么想着，抬手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滑滑的，因为酒精的作用，有些微烫。

    当他推开那扇熟悉的锈迹斑斑的老式防护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正对着他的女墙上坐着一个背对着他的少年，少年的衣服下摆被风吹得扬了起来，脊背挺直，张着双臂，像是一只振翅的飞鸟。

    老杨摆了摆手说：“我们打个车就行，我的车……算了，明天再过来开吧。”

    “不至于，你这么大一个老板，看不上我那小破车。”老杨笑了笑。

    那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午，陆锦初领着院里几个小孩去旁边废弃的一间工厂玩结果自己摔了膝盖不说，还因为指使别的小孩去拆废弃机器的零件害得其中一个小孩割破了手。

    那几个小孩回了家，陆锦初因为害怕被他妈妈骂自己偷偷跑到了他家旁边那栋楼的天台，想着等他妈妈消气了自己再回去。

    “那行，钥匙你放前台就行，估计你去的时候我也不在。”老杨说完从兜里掏出钥匙往周敛怀里一扔。

    时间倒回到九年以前，陆锦初这时不过八岁年纪，正是最调皮的时候。

    “你们开车来的？要不要叫个代驾？”周敛问老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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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还有些许剩余的酒因为周敛的到来彻底解决干净了，陆锦初和老杨喝得最多，两个人还没出包厢就已经跑了几趟洗手间。

    “吐车上500块，不包括洗车费，要是不想浪费这个钱就忍住了啊。”大叔往做偏了偏头说。

    燕郬把屁股往前挪了两寸，让自己的肩膀再往下一些，这样陆锦初会靠得舒服一些。

    “我感觉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第一天见他的时候他的那个样子，我其实一直感觉那天如果我没跑去那里的话老杨说不定已经不在了。”陆锦初深吸了一口气说。

    燕郬拦了一辆车，他先把陆锦初推了进去自己再跟着上了车，他其实有些担心陆锦初，这人其实喝了不少，他见过陆锦初喝醉，乱说话都是次要的，要是吐人车上就完了。

    “陪我说说话好吗？我怕我等会儿这么坐一会儿难受了吐出来。”陆锦初语气里满是撒娇的意味。

    “你也不怕我拿着钥匙把你车给你开跑了。”周敛笑着说。

    那是专门说给陆锦初听的。

    “他这样没事吧？”他们已经走到门口了，但是燕郬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事，他经常喝酒，酒品没那么差，不会乱跑，别担心了，走吧，不早了。”陆锦初自己其实也有些醉了，但是他一直强打着精神，怕燕郬一个人搞不定两个醉鬼。

    他们两人把老杨送回了住处，老杨的确有点喝多了，在车上就开始睡了，两个人架着他上楼都没醒，将他安顿好之后已经过了九点。

    “你都不知道听什么我怎么知道说什么呢？”燕郬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几乎是凑在陆锦初耳边说的，说话带起的热气吹得陆锦初耳朵发麻，车内空调温度很低，但是陆锦初的背上却起了薄汗。

    周敛目送着三人上了车，一直到车开出去了好长一段他才回了店里，转身的一瞬间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明天给你开过去吧，放‘必有’那边没事吧？我明天有点事要去那边。”周敛说。

    “好，你想听什么？”燕郬说。

    陆锦初往燕郬身上靠了靠，还拿自己的鬓角蹭了蹭燕郬的肩膀。

    陆锦初摇了摇头，脑袋又往燕郬颈窝处蹭了蹭，燕郬被他的头发蹭得有些发痒，但是又不敢往边上挪，怕摔了陆锦初。

    司机是个中年胖大叔，看着还算和蔼，只从车内后视镜瞥了他俩一眼就像是看穿了燕郬的心思一般。

    燕郬声音里透着温和，对这个时候的陆锦初他的言语动作间满是宠溺，他抬眸看了看司机大叔，见他并未对两人有什么关注便轻轻地在陆锦初发顶亲了一下。

    老杨大概是有点喝晕了，脚底有些虚浮，他抬起胳膊肘搭在陆锦初肩上，稳住了身子。

    燕郬喝得不算多，他挺清醒的，那一瞬间，他看到周敛似乎往老杨身边迈了一步，左手抬了抬像是要去抓老杨的胳膊，但是看到老杨靠上陆锦初之后便只是抬高了胳膊用手掌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

    其实他也不是第一次去那个天台，好几次他看到他妈拿衣架就一溜烟跑了，自己跑到天台上待上两个小时瞅着到了饭点就会回去，一般那时候外公外婆都在家，他妈一揍他就有人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