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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吊儿郎当地出球、收球,激起后黑板上的粉笔灰,空气中一片灰霾。

    粉尘在眼前起起伏伏,有些迷眼。

    陈斜说:“换号码了,以前那微信也不上了。”

    何缈不觉有他,拿出手机,三下五除二地调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到他跟前:“你扫我吧。”

    身前突然横亘出来一只手,陈斜收住差点儿就飞出去的球,把球抵在自己的手臂与腰腹之间,侧头看向何缈:“是我的意思表达得不够清楚么?”

    何缈愣了下,第一反应是:你什么意思?

    但她又不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从她出现在他面前开始,他的态度都算不上好,甚至十分冷淡。

    还能是什么意思呢?

    他知道她的微信号,即便是换了手机,换了微信,要加早就加她了。

    他是表达了这个意思,可是他为什么要表达这个意思呢?

    这是她困惑的地方。

    何缈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陈斜拨了拨手上的球,垂眸说:“假期很长,我也很闲,所以我停下来想了一些事情。”

    何缈默然地听着。

    “你之前说,你高考考到哪儿就去哪儿,反正差不了。我不一样,我对自己的情况很有逼数,你的考到哪儿就去哪儿,是我去不了的地方。”他声音轻低,甚至有点儿哑,压制在身体里的烦躁越发显露,“趁着看破没说破,窗户纸还糊着没漏风的时候,我觉得把错位的东西恢复原位还来得及。”

    何缈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我以为一个寒假不联系,你应该能明白。”

    何缈完全不明白:“你最后还给我发消息说,寒假快乐。”

    “也许是那个时候的我还没彻底想明白。”

    “所以呢?”

    “咱俩之间存在阶级差异。”

    “……”

    何缈盯着他,脑子里很浑,浑到她有意地与他鸡同鸭讲:“是你家里条件不好吗?其实我们家也没有多有钱,也就是刚奔上小康的水平。而且你看啊,都二十一世纪了,大家的观念也与时俱进了,我奶奶看电视看到门当户对的梗都要吐槽狗血呢。”

    “我家挺有钱的其实。”

    换平时,陈斜得偏头笑个三分钟,现在却平平淡淡地接下了她的幽默发言,并且还正正经经地解释道:“我说的阶级差异,指的是学习上的,你是中考状元,是零班大学霸,说不定还会是将来的高考状元。我,学渣一个,咸鱼一条,咱俩之间沟壑如天堑,我资质有限,跨不过去。”

    这个场景其实挺滑稽的,开学第一天,人声嘈杂的教室,他俩占了一小块地儿,周围一小片区域没人敢靠太近,但又都巴巴地朝他们这边望着,总盼着这对虽未完全实锤却坊间传闻颇多的地下小情侣儿能当面撒个糖,好让大锤落地。

    你看,他俩这悄悄话说得,那是多么克制,又是多么避嫌,是当代地下早恋党谈恋爱的典范哪!

    可事实是什么样呢?

    人校草搁这儿给她普及学霸与学渣之间的阶级差异呢,人校草等级观念深入骨髓不可撼动呢!

    人校草,要和你拉开距离呢!

    这就很好笑了。

    撩了她这么久,也撩得炉火纯青,头十几年都没冒头的思想,过了一个寒假就突然现身说法了。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看电视剧还讲究开始发展高潮结尾呢。

    主角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有没有刺激源?前面埋了什么伏笔?转折性.事件是什么?

    何缈看着陈斜,脑海中一一闪过这些问题。

    但是,作为“剧中人”,她开不了上帝视角,她了解到的,也不过是一个片面的陈斜。他的感受,他的经历,他的所思所想,都是她无法切身体会到的。所以,无论她如何绞尽脑汁,她也没法为他现在对自己说的话,理出一条完整而正确的逻辑链。

    她只能问:“你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陈斜看着她,答非所问:“你可能不太知道,我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怎么不说你现在是个怎么样的人?”

    “刚刚说过了,学渣一个,咸鱼一条。”陈斜看着她,“过去了解一下吗?属性得加上好几条你不能接受的。”

    何缈有点儿怔。

    她其实不太能接受别人一直把她往外推。

    在一段并不明朗的人际关系里,她常置身于被动角色,过去十几年都是这样。在她付诸真情实感前,往往那个人已经朝她走过九百九十九步,譬如陶听言。

    如果她在朝对方迈向最后一步的瞬间,察觉到了对方的迟疑、抗拒、没必要,临门一脚她也会缩回来。

    但这段关系又不一样,陈斜没有走九百九十九步,她也不是只差迈最后一步。他是她旅途中一道意料之外的风景,在遇上他的瞬间,她周遭的磁场就变了,像是有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道,不停地推着她奔赴他的方向。

    她与他,是相互作用的,彼此靠近,你来我往。

    现在,这个与她双向奔赴的人突然告诉她,就到这儿吧,咱俩不合适。

    感性上,她刹不住脚,还想往前;理性又拉扯着她,你这样算什么呢,死乞白赖地缠着人家么,那多难看啊。

    何缈心中滋味莫名,但也没退却,只反问道:“那你过去是怎样的人?”

    陈斜静静的,眼睛漆黑又深邃。

    这时,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叫喊声。

    “老斜!”孙斯尧出现在19班门口,“走走走,游彷那逼在群里嚷半天了!”

    他看向何缈:“欸,你也在?”

    又看回陈斜:“那……不打球了?”

    沉默片刻。

    两人异口同声。

    陈斜:“我打——”

    何缈:“他不——”

    孙斯尧:“……”

    孙斯尧大体猜到了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陈斜给人晾了一个寒假,现在明显还要继续晾。

    孙斯尧觉得这事儿也挺让人头疼的,他问陈斜:“所以到底打还是不打?”

    陈斜什么也没说,抱着球径直往外走。

    何缈还是喊:“陈斜!”

    陈斜停下脚步,转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什么好人。”

    说着又要转身。

    何缈紧接问:“怎么就不是好人了?”

    陈斜真没想到她会这么执着,神情无奈道:“你要真想知道,”他朝不远处谭靚妮的方向看了眼,“可以问谭靚妮。”

    说完,不再停留,走了。

    孙斯尧看了眼何缈,又叹了口气,跟在他屁股后头跑了。

    何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把谭靚妮叫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我俩有什么话好说?”谭靚妮作为陈斜的女友粉,对何缈一直就颇有微词。

    “打扰你了,你和陈斜是初中同学,想问你点事儿。”何缈开门见山,“我想知道陈斜初中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你来问我?”谭靚妮指了指自己。

    “嗯。”怕谭靚妮对自己有抵触,不想告知,何缈又添了句,“陈斜让我问你的。”

    “啊?”谭靚妮有点懵。

    何缈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又严肃。

    谭靚妮无语道:“你确定?陈斜真乐意让别人捅他黑历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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