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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天帆又默默看了几秒,觉得她说得在理,便关了手机摄像头,跟着一起收回了脑袋,很快他愣了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还是很冷吗?”

    杨天帆以为她脸色苍白是被冻的,便“哗啦”一下拉开自己校服外套的拉链,正欲脱下,蓦地,“咚”的一声闷响从不远处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砸在了石墙上,他们这边墙壁上的土渣子也随之簌簌落下。

    这一声太突然,也太沉厚,直接把杨天帆脱衣服的动作砸成了静止。

    “怎么回事?”他呆滞片刻,把衣服脱完,抬手就要搭在何缈的肩上,却落了个空,何缈已经先一步迈脚走了出去。

    她一个缓冲期都没给自己留,少了墙壁的遮掩,眼前的这一幕清晰得有些刺目。

    陈斜蜷着膝盖倒在地上,被刀哥怼在墙根处。

    局面早已急转直下。

    刚才还不是这样的。

    才一会儿的工夫,发生了什么?

    只见刀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斜,脚尖踩上他的太阳穴,动作凶恶:“陈斜,我觉得我平时就是太惯着你,把你惯得越来越嚣张了。三个月过去了,你是不是以为那回场子过去后,就一劳永逸了?”

    “这不是刀哥你没找我么?”仿佛才想起来要问候一下,陈斜拖着腔调“啊”了一声,“身体恢复了?还挺快,素质不错。”

    “是啊,三个月,把老子的骨头都躺软了,所以出来找人练练骨头,恢复得快。”刀哥说,“这三个月,你倒是过得舒坦。”

    陈斜嗤笑:“承认枪仔是个炮灰了?承认你只是单纯想找茬了?”

    他朝刀哥身边那几个跟班儿挑了挑眉:“下一次换你们谁来?欢迎给你们刀哥奉献肋骨啊。”

    刀哥在他的膝盖窝上踹了一脚:“死到临头还挑拨离间。”

    他这一踹,陈斜脸色骤变,疼到蜷着身子转了个方向。

    何缈得以看见他校裤的膝盖窝那一块有一片不大不小的深色的痕迹。

    她一惊,又看见站在刀哥旁边的紫毛,她的右手上戴了个指虎,指虎上还沾着鲜红的血迹。

    她左手拿着纸巾,正轻轻擦拭着那只指虎。

    就说呢,明明他刚才还好好的。

    防不胜防的阴招。

    何缈想上前,整个人仿佛被魇住了,脚动弹不得。

    *

    “疼吗?”刀哥说,“疼就对了。你疼我就开心了。”

    陈斜却笑。

    “亏你还笑得出来。”刀哥的脚尖碾着他的太阳穴,“你就笑吧,一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

    “笑还有错?”还没等刀哥回答,陈斜说,“哦,可能是我长得帅吧,所以在丑比面前做什么表情都多有得罪,不好意思啊,让你自卑了。”

    刀哥收回脚,冲着他的脸踢了踢:“长得帅很骄傲、很了不起是吧?给你这张脸的爹妈你都得上坟头找去吧?骄傲啥呢骄傲?!”

    陈斜慢慢地转了下脖子,没对此表现出太多的情绪。

    刀哥说:“你就老老实实趴着别反抗,让兄弟几个消消气?好歹让哥几个讨着回好吧。还有,枪仔今早刚给我招呼上,别的药啊、营养品现在对他来说,都不管用,就打你一顿最实在,他心情好了,恢复得就快。”

    “乌陵街那边呢?”陈斜默然片刻问。

    刀哥这回乐了:“你还惦记着你的拯救苍生大业呢?”

    “你不知道吧?持之以恒是我们这种人间天使的优良品德。”

    “挺好,你就继续持之以恒吧,哥的大业还需要靠你维系。”刀哥蹲下身,凑近陈斜的脸,“现在不是在馆里,给放个水呗,哥哥手痒。至于乌陵街,当哥的答应你,不动就不动。”

    陈斜挑了下眼皮,似乎不是很信。

    刀哥:“我就真他妈想知道,这条街上是住着你未来老婆呢,还是是你祖上的坟头,你当国家保护区护着呢?!你随便去乌陵街拉个人问问,刀哥现在是不是他们的守护神?老子守信着呢。”

    陈斜静默片刻,原本搭在腰间的手指动了动:“行,就放水是吧?”

    刀哥眉眼跳了一下:“你拉裤子干吗?不是那个放水!”

    “露腰了,哥自爱。”陈斜把刚才被风撩起的T恤下摆边儿捋下去,然后瞅了眼自己的膝盖窝,似乎觉得有些难办,“可这下午还得考试,现在这伤也都遮不住了。”

    刀哥似是听了什么大笑话:“你还在乎考试?”

    “考个零分总比缺考写检讨好过,你说是不是?”

    确实有那么点道理?

    刀哥觉得自己还怪通情达理的:“行,你躺平吧,哥几个尽量克制点,让你能回去考个试。”

    陈斜又问:“最后确定一下,之前的那些规则还作数吧?”

    所谓规则,是陈斜和刀哥一年多以前就乌陵街一带的安泰问题做的一些约定。

    不过刀哥知其表面,不知其实际缘由。

    实际缘由是,岳瑛在与职高隔了条街的乌陵街上支了个水果摊子,四十岁的女人因为爱保养,长得又美,性情里还有几分不因年岁而褪去的妩媚,因此经常能招来一些油腻的烂桃花。

    她乐意的时候,能给桃花明目张胆送秋波。不乐意的时候,摊子能被桃花们砸成垃圾场。

    陈斜见过几次,好些回岳瑛人也跟着挂了彩。

    刀哥一伙也算得上是岳瑛招过去的恶臭桃花。

    还是砸过场子的那种。

    被陈斜撞见过一次后,他背着岳瑛,堵住刀哥一伙人,想用武力解决一下这个问题。最后确实是用了武力,但谈不上彻底解决了。

    他和刀哥之间达成了一个口头协议。

    每俩月他和刀哥之间要进行一场男人之间的决斗,地点就在淮西的一家“挂羊头卖狗肉”的武馆内。决斗之前他们会签一份生死状,站上擂台后,裁判员的手势一下,哨声一响,他俩就可以开始不计后果的互殴了,撕扯踹咬,肉拳抑或暗器,无所谓你烂招、狠招还是损招。

    和那种见不得光的地下黑拳.交易极其类似。

    观众以见血为乐。

    这是玩命,所以只要扛过去了,赢了,钱拿得也多。

    用刀哥的话说,陈斜阻了他一条财路,那得再给他辟一条出来。

    如果陈斜能应下,他不仅不care那点保护费,还可以扛起乌陵街安保的重任,保这一带平平安安,无人闹事。

    陈斜一开始觉得这交易特傻逼,像三岁儿童之间才会玩的弱智游戏,后来亲眼见到好几家店铺逆来顺受老实巴交缴保护费,才发现这虎头虎脑的傻逼玩意儿在这一带是真的有点儿让人闻之色变的本事,约莫是为非作歹太久,混成了半个地头蛇。

    想到岳瑛那副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看着挺本本分分过自己小日子的样子,陈斜应了下来。

    刀哥其实还挺诧异。

    陈斜在他眼里就是那种表面看着嘻嘻哈哈,实则内里是个有点躁、有点颓的少年。他第一次见到陈斜,就在职高旁边那绕成肠子似的弄巷里,那会儿他正和几个杂碎们在教训汽修班新来的一个白脸小弟,刚把白脸小弟抵在墙角用手机啪啪给甩了两耳光,陈斜像是横空而降一样,出现在巷道一角,抱着胳膊欠嗖嗖道:“刚收了半条街的保护费、砸了几个摊子,现在又搁这儿欺负人小孩,真当这是一个任疯狗撒泼的时代啊?”

    刀哥当时是真觉得这人挺莫名其妙的,又觉得好笑:“你又是哪儿来的狗?”

    ……

    两条狗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刀哥并不知道陈斜和乌陵街上那个小有名气的水果西施是什么关系,想来想去,只能断定这是一条脑子有洞、正义感过剩、爱多管闲事的瘟狗。

    交过手之后,吃了几次亏,正赶上有个同在道上混的兄弟告诉了他一个地下发财之道,没别的要求,只要会打,扛打,或者不怕打,就能上,偏偏这三样陈斜都占上了,于是他故作通融地提出了这个“靠彼方之血腥维护此方之和平”的交易。

    虽然陈斜这只狗的出场方式自带神经质特效,但刀哥感觉如果没有特别的原因,他应该不是那种轻易想把自己卷进太多麻烦里的人。所以他能答应,刀哥难免感到诧异。

    这交易并非一劳永逸。

    俩月一场次,上场一次,保乌陵街一带俩月安生。

    陈斜应下来,那等于就是给这条街交变相的保护费。

    仿佛一个以世界和平为己任的奇葩。

    陈斜也觉得自己挺奇葩的,为了他那个抛家弃子的妈,为了她那破摊子不被人砸,他特么跑去和人打架,还顺便护下了整条街。

    多伟大的奇葩啊。

    还是能载入史册的那种。

    打了两场下来,陈斜虽落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伤,但输的都是刀哥。

    主办方那边的首要原则就是不能放水,一旦发现一丝水分,上场双方永久解除参赛资格,哦,在给你解除资格前,还会有专业打手把你往死里胖揍一顿,以示教训。

    因此赛场上,都是拳拳到肉,是殊死的搏斗。

    赢的是陈斜,但是钱被刀哥分走八成。虽然拿到不少钱,但每次事后刀哥住院就差不多得个把月,身子骨受不住,只好忍气吞声地减少了频率,改成一季度甚至半年一次,什么时候刀哥手上的钱不够花了,陈斜就得去那昏天黑地的场子里和他打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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