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前世之莫问归期(2/2)
虽然经过上次的大战后,已有数万匈奴归降,但匈奴的主力仍缩在漠北,伺机而动。
所幸他瘦骨伶仃,每次我猛力推还是能推开他,然后我疾速逃离。
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他问我:你叫什么?
他摇摇头:你本名。
我自是没有偷看,他亦言而有信。
我虽已有八年未见爹娘,但至少知晓他们姓甚名谁,住在何处,而归琪从小就没有阿爹。
归琪将其中一块放在我手中,道:鸯佩你留着
我那时没懂,如今懂了。
月明星稀,烛光摇曳,我在他身侧研墨,他叫我不要偷看,如果我能做到,就送我一样好物。
他披着我为他缝制的麑裘,正好长安城下初雪了,雪花一点一点无声地落在麑裘上。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
他要回来了。
无人知晓,两千多年前,曾有一名少女,在某个冬夜,映着雪光,微笑地将一首诗一针一线地缝进衣裳里。
冬去春来,春去冬又来,我盼啊盼,终于盼到了归琪大获全胜,在燕然山代表天子祭拜天地,宣誓主权的佳音。
【后记】
我想,莫不是要葬身在这雪地里了。
他还给我留了一封信,但他说,等他归来那日再一同看,如果他回不来,就不要看,直接将信烧成灰烬。
前面章节补充了第一世的剧情,有改字的那些。
归琪望向我,我有些不知所措,怕出人命,对他摇了摇头。
从未后悔。
也刺向自己的心。
归琪却笑骂由人,从不理会,只专注于练就一身好本领。
有好多个巴掌,蕊杏扇了我好多个巴掌,说我一个出身卑贱的哑巴竟斗胆狐媚将军,还把将军克死了。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可经过雪水浸泡后,纸上的墨早已晕开,只能模糊看出上面应该写了八个字。
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我颤巍地伸出四根手指,意思是叫阿四。在这府中,奴婢都被标上牌号。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
可我又盼啊盼,盼啊盼,盼来了骠骏将军在回朝途中,染上恶疾,不幸身亡。
归泓快要没了气,归琪才松开手。
年幼时,那教我读书写字的算命师傅曾告诫过我,万万不可踏入将军府半步。
可我由始至终都没敢看他一眼,直到他离开前,才抬头凝望他骑马远去的背影。
我叫莫雪绒。
每次出征前,归琪都会写一封家书。
我记起那日燕礼,义衡把痰吐进我的嘴里,我恶心到当场吐出来,被他用鞭子抽打到如一条垂死的鱼,奄奄一息。
有好多双手,归泓又把手伸过来了,在一片混乱中,我拿起一把刀刺向他。
时至今日,天下无人不识令匈奴闻名丧胆的归琪大将军,无人再敢嘲笑,反而胁肩谄笑、婢膝奴颜、争相投奔,只为在其帐下求得一个封侯拜将的机会。
我想,我应当收下,这样他上战场时能少一份忧虑。
但我在中郎署时,常听见义衡以及一些贵族子弟对归琪的讥笑,笑他的出身,笑他是野种,笑他纯粹沾了他姨母的光。
我倒在了雪地里,眼前苍苍茫茫。
心将要飞奔而出,不知是为此景,还是为此人。
莫雪绒被下葬前,蕊杏替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从而在她身上寻得一封信。
归泓被掐得满脸红涨,青筋暴突,他抓着归琪的手求饶:兄长我知错了
我去嫁你的这一日,长安城下雪了,雪花一点一点无声地落在玉佩上。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
归琪没有责怪归诠,只遗憾过去未能尽孝。
我感觉我在御风而行。
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最后,莫雪绒的遗物全被投入火海,烧成灰烬。
在脱下的衣裳当中,蕊杏发现绵袍的内层密密麻麻地缝了许多小字,可她不识字。
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可我不后悔。
仅仅五字,他竟说得期期艾艾。
他为归诠置办了大量田产,并将归泓留在身边教养。
就连归琪的生父归诠以及同父异母的弟弟归泓也寻上门来。
这天之后,归泓果真没再碰我,见到我还要绕道而行。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王公贵族们的笑声如尖针,把我深深地扎进雪地里。
我出生那日,天降大雪,雪似绒毛。
我捧起一抔白雪。
归琪一把掐住归泓的颈项,怒目而视,极冷道:归泓,她是我的人。
归琪,我去嫁你了。
为绝后患,皇上又命付威、归琪各率六万骑兵,深入漠北,歼灭匈奴主力。
有好多日,我不知天是黑的,还是白的。
我没见过这般美的玉,质地致密细润,仿佛浸在清泉里似的,在月色下漾着粼粼水波。
他没懂,柔声道:跟我回将军府再告知我,可好?
回忆似海,汹涌而至。
那日,归琪和归泓用晚膳,我斟酒上菜,毫不设防时,臀部突然被人捏了捏,我惊得打碎了酒壶。
义郎官,将此婢女送我如何?
我抬起头,半跪在我面前的少年郎,眉眼里尽是温柔,不似春光,胜似春光。
忽而听见如流水击石般清亮的声音。
莫雪绒。
我按捺着雀跃的心,每日抚摸着锦帛上的地域图,想象他如何跋山涉水,今日又行至何地,离长安还有多远。
归泓与我年纪相仿,见我是个哑巴,终日故意问我为何不说话,还喜欢趁我不备摸我手脚,哪怕蕊杏在旁,他也无所顾忌。我无法叫喊,他便变本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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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归琪四岁时,原本为侯府里的歌女的姨母得皇上宠幸,一朝之间飞上枝头,自此,整个付氏家族的人连同归琪都成了人上人。
归琪的出身同我一样卑贱,他阿娘曾是青阳侯府里的侍女,与小吏私通后怀上他,可小吏却在得知此消息后立即辞官娶妻,与母子二人断绝了往来。
有好多次,我把院中开得正艳的红梅看作喷溅的鲜血,于是没忍住把它们全折断了。
那是一对长宽一拇指的鸳鸯玉佩,佩形为一对鸳鸯作戏水状,下部为荷叶形,顶部钻有小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