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周 山中石滩 阴差阳错上(2/2)
他不知道向山里走会走向何处,他想寻到一个城镇,但又害怕杀手们埋伏在那里。
刚开始还遇见过猎户和樵夫,向他们央了些干粮吃。走到后来,树木遮天蔽日,没见过的动物让冯乘心里打怵。
视线是模糊的,鼻子里闻到血腥味儿,想吐却只能咳出酸水。
抬头就看见看见令人惊惧的一幕,一头黄绿相间的大蟒就在据此十步外的树上缠绕着树干,正直直地盯着他。
清晨刚下过一场小雨,来路雾蒙蒙地,这让冯乘觉得杀手们不会循着脚印追来了,心情稍微放松了点,他疲惫地四处环顾一个歇脚处。
娘说真正的道士能算尽天机,移山填海,可厉害着呢。那舅舅为什么没有算到冯家的劫难?为什么没有来救她?
他发现我了!
刀刃穿透稻草,从眼前劈下来,停在了冯乘喉咙前一个指节长的地方。
“都不哭,不哭啊,你先到白兆找到你舅舅杜春生,娘带你弟弟避避风头,过几个月就去那边,乖啊。”
他想好好地睡一会儿,前晚上他一个地方只敢休息半个时辰,抱着腿睁着眼望向黑夜,想着娘亲和弟弟怎么样了。直到正午才敢寻个阴凉处小憩片刻,一闭眼便是那夜的惨状,被惊醒后继续赶路。
杜二娘焦急地推搡两把,见大儿子呆立着。她咬着唇慌张地望,冯家旗楼上挂着的红灯笼还亮着,像某种危险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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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乘鼻子一酸,他又开始想爹娘了。
冯乘在山中走了一天两夜,翻过了两个山头,冯乘不敢回头,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父亲和家仆的死状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夜黑风高,秋后田地里蟋蟀叫得最欢实。冯乘低头听着响动,杀手的脚步声轻巧从容,他在观察四周。
冯乘像一只敏捷的猫儿,从草垛的阴影钻进高高的苞谷田里,朝着黑夜笼罩的山林中跑去。
泪水淹没了眼眶,冯乘害怕自己所见的不过是一泡幻影。
那人白袍抱剑,玉树临风,恐即刻羽化登仙。
冯乘爬进草垛里,草垛中间被村里淘气的小孩儿挖出了一个只能容纳孩子的隧道,他望着娘亲抱着弟弟离去的身影,弟弟的呜咽声变成最后一丝杂音。
但冯乘也顾不上疼,滑下坡的冲势不止,手抓不住东西,一路从山上翻滚着进了一片石头地里,紧接着背部就撞上斜坡上长出的结实的树。
刀没有挨着冯乘,声音却不断地在冯乘的心头凌迟。
娘亲口中住在白兆修仙去了的舅舅,她说那是她们一家的骄傲,但是冯乘从来没见过有个舅舅回来看过她。
午后的太阳映得人发光,这一幕实在让人难忘。
这蟒腰身能有井口粗,吞吃个小孩儿不在话下。
冯乘看见杀手的靴子停在冯乘头前,影子动了——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钩。”冯乘听见自己颤抖沙哑的声音,娘亲看着他,目光缓缓地要沁出水来。
那人缓缓地抽出刀,金属发出的摩擦声中,冯乘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想要跑出去的恐惧。
冯乘被悉悉索索的响声惊醒,他睡眠浅,一有声音便被惊醒。
冯乘险些叫出声来,心脏狂跳不已,他与索命罗刹擦肩而过。
他透过干草隙间,对上那杀手头头儿充满杀意的眼神,冯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但是他已经快一天了没有吃着东西了,山里的野果他不敢乱吃怕吃错东西,寻了甜草根捻干净泥巴在嘴里干嚼。
冯乘艰难地吞了口唾液,抄起包裹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出来一般,冯乘趴在地上干呕几声,又爬起来抓起包裹手脚并用地朝石头滩跑去。
那人发现了什么,他朝着草垛来了。冯乘屏住呼吸,抱紧手里的东西。
听见背后树枝被碾断发出的响声,冯乘慌不择路,被高凸的树根绊了一脚,一屁股梭着稀泥滑下坡。
“舅舅,救我。”
地上的影子微动,杀手将手放到腰上的刀上。
冯乘打定了主意就算挨了刀子也不能叫出声来,他咬牙等着那刀刺到身上来。
仙人就该是这副姿态。
杀手在草场兜兜转转,朝着苞谷田撒了泡尿后才离开。
先活着,活着回去才能把坏人打跑。
冯乘对于道士的印象停留在桥头贴着膏药留着八字胡每天提着黄面招牌招摇撞骗的黄半仙,冯乘和和他的朋友都背地里管他叫黄鼠狼。
冯乘护着头,身上被划出伤口,火辣辣地疼。
噗呲!是刀刃没入稻草的声音,那个人他在用刀试探里面是否有人。
潜意识驱使他向着浅滩靠近,他相信再阴森可怕的东西也无法抵挡阳光的炙烤。
一下!两下!
恍惚间,他见到石滩上水中站着的白衣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