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初遇 02(1/1)
02
卡尔森维持着手捧着头的姿势，起码过了一刻钟，才终于抬起头，看向跪在他一侧的乔尔。
他看来还在头疼，眉心微微两道皱纹，开口时声音也不高，似乎不想给大脑更多的震荡。
“乔尔？”
“是的。”乔尔连连点头，泪水浮现在眼中。他明显感到来自对面的杀意加强了，此刻却无暇他顾。“这是我现在用的身体。我……”
卡尔森抬了下手，乔尔赶紧住嘴。他看着男人的手落下时，搭在了那个占据了他复制体的小偷身上。
卡尔森明显还没太能完全掌握这个新身体的运用，摩挲着掌下肌肤的动作僵硬了些。对方却瞬间收敛起几乎溢出的杀意，低眉顺目，低下头让脖颈露出更多，如猫咪被抚摸般，几乎要发出舒适的呼噜声了。
这次杀意在乔尔的心中爆发，他狠狠瞪着对面的人，内心狂喊，“我的！那是我的身体！”这个偷身体的贼，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中间横插了一杆子，抢走了原本该属于他的爱抚。
卡尔森在精神上的恢复，显然比身体的适应更快。他一边僵硬的持续爱抚的动作，一边问乔尔，“现在过去多少年了？”
乔尔眨了眨眼。
他原本的设想，是要先将男人接回家里，放好热水，给他洗个足够放松的澡，在大床上一解相思之苦，再慢慢将这个新世界揭示给他的。
然而这一会儿的功夫，卡尔森已意识到时间距离他躯体的死亡已经很长。
乔尔曾听过意识长期滞留在堆栈里的人描述，在里面只有无边无尽的黑暗。他只要想象一下卡尔森的意识陷入其中，就会觉得不寒而栗。
他回答。“两百五十年了。”
——这两百五十年中的每一天，他都度日如年。
这句话他此刻只能埋在心中。男人的态度很明确，他现在优先想获取的只是信息。
卡尔森又问了几个问题，似乎终于注意到身下的椅子造型奇特，收回那只放在艾伦身上的手，拍了下椅子扶手问，“这里是实验室？”得到乔尔的确认，他点了点头起身，乔尔随之站起。
“啊，对了，他叫艾伦。”卡尔森对乔尔说完，转头看向艾伦，“你也认识下乔尔。其他的回去再说。”
馆长等在外头，见到乔尔领着另两具身躯出来，微微一怔，赶紧迎上去。
“玛士大人。”
“唔，事情我办好了。你清理一下吧。”
乔尔指示，对方点头哈腰的答应，一直将三人送到馆外，偷瞄了另两人脸上的表情。
原来不是自己要换身体，而是弄了两个新人，这是要玩3p的节奏啊，就不知道乔尔是上头，下头，还是中间的那个？
馆长正在心中遐想，那个保镖模样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冷冽，馆长只觉得心头一寒，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赶紧收起了遐思。
卡尔森对能在空中飞行的加长林肯接受良好，进到大屋后，看到乔尔离开前特意交代取出的两具义体，反倒停住了脚步。
那两具义体都是用乔尔这尊身体的基因培育而成，外貌和他均很相似，一只是双性体，另一只则是女性体，双目低垂，安静不动，靠近了才能从呼吸时胸膛微微的起伏判断出其实是活体。
两具义体都完全赤裸着，卡尔森走近了看了看，乔尔脸上红了。
这原本是他为庆祝重逢，同时也是展现这个世纪科技的进步安排的一个小惊喜。万没想到此时男人虽成功苏醒了，回家时却多带了一只拖油瓶。
“我猜这应该不是你的同胞兄妹？”
卡尔森道。
“呃，这是稍微做了一些基因调整的义体，可以通过短暂性的链接，共享行动能力和感受。当然也可以把堆栈放进去。”
卡尔森点点头。他身边的艾伦看了男人一眼，表情似有疑问。卡尔森在沙发上坐下，稍微掸了下裤线，朝他们两人招了下手，示意他们也坐下。
乔尔心中升起轻微的疑惑。
眼前的男人毫无疑问是卡尔森。但他记忆中的卡尔森，并不会做这类动作。还有那个偷了他身体的贼，卡尔森对他似乎也十分熟悉……
“您是否要喝杯咖啡？”
从上车开始一直沉默的艾伦突然问，乔尔一怔，看卡尔森时，果然眼角微微往下耷拉，是缺乏咖啡因的症状。
“我马上让人煮一杯过来。”他说，艾伦已经起了身。“我来吧。你这里应该有手冲用具？”
“让他去吧。”卡尔森开口道，乔尔只好坐回原地，心里微妙的疑惑又增添了一笔。
卡尔森问，“亚历山大他们还活着么？”
乔尔点点头，又摇头。
“议员本人还活着，他那些同伙，都已经不在了。”
这些年他不止一次考虑过，要把亚历山大也送去西天，最终还是留了手。他相信有一天卡尔森重返身体，一定愿意自己亲手解决这个麻烦。
卡尔森果然满意的点了头。
乔尔一边回答卡尔森的问题，一边分出部分精力关注房间另一端的动作。他闻见咖啡磨粉的香味，过了一会儿，艾伦果然端着一个马克杯出现。
与卡尔森通常的饮的美式比起，这杯咖啡颜色看来浅一些，乔尔半是好奇，半是幸灾乐祸的看着卡尔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随即微微皱了下眉。
艾伦立即跪在了旁边，“对不起，我再给您做一杯。”
卡尔森却摇了摇头，“没事，你先坐。我有话要对你们两个人说。”
乔尔立即坐直了身体。眼角余光中他瞥见艾伦小心的坐在了斜对面的沙发上，屁股只坐了三分之一，保持随时可以起身的姿态，腰背间挺得笔直。
卡尔森难得沉吟了一下，他拿食指敲了敲太阳穴，才开口。
“现在我脑子里，有两段不同的人生。一段是身为联邦调查局的副局长的记忆，大概终结在这个世界的过去两百五十年前，另一段则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看了眼乔尔，又转头望向艾伦。
“这么说吧，对于你们而言，我是之前世界的卡尔森上，又叠加了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两人都怔了一下，朝卡尔森看了一眼，又朝对方望去。他们两人视线交汇在一起，各自在对方脸上看到如镜像般的相似表情，也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怎么可能？！”
卡尔森似乎还在头疼，他把杯中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才继续道，“我们，我和艾伦，来自于一个与这里略有区别的世界。那个世界的科技来源于我们称为母船的主脑，它将我们送离了那个世界，前往一个科技发展水平差的不太远的文明。”
乔尔不由开口，“可是——”
卡尔森抬了下手，“我知道。按照理论，一个堆栈只能拥有一个意识。我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生的，但现在这个身体里的意识，同时拥有两段回忆。我刚刚的头疼，多半就是因为这两段人生经历彼此互斥，需要各自梳理的原因。”
艾伦立即道，“是类似双重人格么？”
他心中分明在盘算，如何帮助他那个世界的卡尔森干掉这个世界的卡尔森。乔尔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他脑子里也在考虑同一个问题。
只是如何在不伤害他的卡尔森的前提下，把另一个给驱逐出去？这是个问题。
然而卡尔森摇了摇头。
“不，双重人格，或更多时候，多重人格，会分为一个主人格，和其他的人格，彼此之间很难意识到对方的存在。我的情况是，我仍是同一个卡尔森，只是像穿越时空遇到自己一样，两段经历重合了。”
他依次看了下乔尔和艾伦，叹了口气。
“至于你们两个。乔尔，这个艾伦不是你记忆中的艾伦，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在那个世界，这就是他原本的长相。”
乔尔微微睁大了眼睛，卡尔森转向艾路继续道，“至于你，艾伦，乔尔的位置，在这个世界里，就相当于原本世界的你。”
两人互相望了一眼，心中想的都是，“像我这样的存在，怎么能允许世间还有另一个。”
融合两段世界的经历，看来确实令卡尔森精疲力尽，说完这段之后，他掩饰不住的打了个哈欠。
乔尔从沙发上跳起。
“您要休息了么？我带您去房间，您要不要先洗个澡？”
卡尔森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乔尔领着他上楼进了主卧。浴室中，一切用具已摆好，自动控温的浴缸中水温完美的控制在了三十九度二。
卡尔森脱掉外衣，步入淋浴。乔尔对着跟着进来的艾伦怒目而视。
“你想干嘛？”
艾伦眼神不屑，“修甲套装在哪里？你没看到刚刚他皱眉看了两次指甲了？”
乔尔确实也注意到了，只能磨着牙找出工具，一边举着浴巾等在淋浴门外。
卡尔森很快冲洗完出来。他胯下的巨龙仍潜伏着，大小却已殊为可观，乔尔一边替他擦身子，一边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咽了口吐沫。
卡尔森迈进浴缸，双臂搭在沿上，闭上双眼。艾伦在浴缸一侧跪下，抬起他的手，拿着挫刀低头为他修剪指甲。
乔尔记起以前曾经跟梅学过一点儿的手艺，在副局脚边的位置跪下，轻轻抬起他一条腿，尝试着按照记忆里的印象，替他按摩脚上的穴位。
浴缸中的卡尔森，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呼出来。乔尔听得立即硬了，抬眼看艾伦时，见他垂着头，脸颊微微发红，显然也是动情。
他心里“呸”了一声，骂道，“骚货。”手上加紧服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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