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你个浓眉大眼的孙贼也是个渣男?(1/1)
5
虽然答应了哥哥的要求,但我这支预备按摩棒还是没搬回去。
我不嫌累一样给我的副总放了假,自己沉迷工作无法自拔。
直到杜盛林提着一串糖葫芦来敲我办公室的门。
“小泽让我问你怎么不回家。”杜盛林熟门熟路地从挂橱里拿出他的杯子,接了一杯水,坐到我面前。
“忙。”我一脸菜色。
他笑意吟吟地把包着糖葫芦的纸袋递给我,“吃点甜的。”
他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给我带些零嘴。我喜甜嗜酸,但偏偏挑嘴吃不得调料味过重的东西,糖葫芦、花米团这类小东西就没断过。
而我现在只觉得烦躁。
杜盛林见我半天不动,凑近问我:“又发脾气了?这次怎么了?”
他一副应对自如的模样,仿佛即使我下一秒暴跳如雷,他也能把我的毛捋顺。
“你回家陪哥哥吧。”我说。
办公室里陷入难言的寂静。
“长渐。”
半天,我听到杜盛林喊我,然后问:“你不是答应了吗?”
“答应一段三角关系吗?只是因为哥哥需要,我会偶尔回去的,他的瘾不能惯着……”
“我告诉他了。”杜盛林说。
我霍然抬起头。
杜盛林在我对面开合着嘴唇:“我告诉小泽,在他失踪的时候我追求了你。然后,发生了关系。”杜盛林笑了一下,“所以他才能毫无负担地向你提出这个要求。”
我惦记着我电脑里的资料才没把笔记本直接摔在他脸上。
“王八蛋,杜盛林,王八蛋。”我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
“嗯。”杜盛林应了一声,伸手抚上我的脸,“长渐,现在小泽回来了,他也接受了,你还困在哪里?”
“真他妈新欢旧爱左右逢源,齐人之美倒是让你坐享了。”我嗤笑一声,打开他的手。
杜盛林望着我,眼底的深情是广远的星海,我在其间荡舟而行,“我对小泽的爱从未改变,我对长渐的爱,喷薄沸腾。”
我被酸得一个仰倒。
6
我和杜盛林第一次见面是在我十五岁的时候。
忘了那时候到底出了什么事了,总之结果是老师暴怒,要叫家长。
我夹着尾巴畏畏缩缩地穿越半个城市跑到哥哥的公寓里去避难——哥哥那时候十八,读大二,在学校附近租了自己的小房子。
但进门就撞破了奸情。
杜盛林把老哥按在衣橱上,打啵。
我飞起一脚踢在了他大腿上,“老贼,纳命来。”
杜盛林拽住了我的书包带,“小泽,这是你弟弟?”
哥哥有对象在交往,我早就知道了。
我还知道他们在初中就暗通款曲,升了高中暗度陈仓,到了大学虽然不在同一所学校,但大学城的学生就像大学城的小吃街一样不分彼此,两位借合租之名行夫妻之事,过得不亦乐乎。
到我没想到我幻想了四五年的嫂子是位一脸正气身高腿长的未来男警官。
原来这才是哥哥不把对象往家里带的原因。
“啧,这都高三了,怎么还没过中二期。”
我冲着他龇牙。
哥哥揉揉我的头,说:“这是杜盛林,以后,也是你的哥哥。”
然后靠在我的耳边悄悄地说:“以后我有课的时候,你可以叫他去见你老师。”
我眼睛一亮。
我轻咳一声,回想我爸在酒桌上是怎么结交朋友的又是怎么不动声色地压人一头的:“咳咳,杜盛林,他山玉器的那个杜?”
“嗯哼?”
“我与杜老爷子有交情。”
“你还认识我们家老爷子?”
“给过压岁钱的交情。”我深沉地说。
杜盛林一个没忍住,笑出来了,喊我进厨房榨果汁的哥哥:“小泽,小泽,你是不是跟我说过,你们家要交给你弟啊,这小崽子真不会玩儿破产吗?”
我对他看不起人的态度出离愤怒了:“笑什么,我还没让你给我改口费呢。”
7
“哟,这是怎么了?”
杜盛林大概是听到了我和哥哥在门廊上的响动,扒着沙发背往外看,“小泽,你不是回家吃饭了吗,小长渐这是……”
我看着哥哥给我换上拖鞋,然后一瘸一拐地在他的搀扶下往里走。
我哥打了我的头一下,“小兔崽子胡闹,该。”
“我这不是替你试个水嘛……”我感觉我这别出心裁的、凝结着情感的生日礼物遭了嫌弃。
“是啊,托你的福,我那两层的蛋糕被爸一扫帚打翻了。”哥哥找来药箱,解开我的衣服往我背上涂红花油。
我哼哼唧唧地喊疼,然后找个缝抱怨道:“得亏咱们家还有这种带杆儿的扫把,不然把得拿着扫地机器人给我开瓢。”
“这怎么……打成这样?”杜盛林凑近了一看,估计是被我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骇到了。
哥哥呼吸略显沉重,但是没说话。
“这不……出柜来着。”我含混地说。
“你也是……”杜盛林一惊。
“他不是,”哥哥说,手下帮我擦着药,“如果不是他最后说明白了他是开玩笑的,估计现在他已经在医院了。”
杜盛林扭过头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
“但因为我是。”哥哥的声音极为低沉。
我觉得房间里太过安静了,就自己制造了一点响动。
“嗨,我这不是帮你探个底,”然后我换了一副大哥的口吻,抬起手来拍拍杜盛林的肩膀,结果疼得自己龇牙咧嘴。但我还是身残志坚地装完了一波:“所以你们两个啊,在有实力跟大家长对抗之前,隐藏好秘密吧少年。”
杜盛林捏了捏我的脸。
8
后来杜盛林公大毕业进了当地的公安系统,哥哥出国留学读他最爱的建筑专业。
我则在假期里两头坑这对小情侣的钱,为我的迷你小公司——当然只是暂时的——添一点启动资金。
直到生活一个极大的浪头打得我晕头转向。
哥哥被绑架了。
就在去寻访我们当地老建筑的路上。
本来我一时兴起要和他一起去,结果临了拐去我的小公司处理一点事情。
有司机,有保镖,但哥哥依旧被绑架了。
绑匪打来了电话。
爸妈在客厅为自己臆想出的原因而相互指责。
我喝了口水,出门去找杜盛林。
杜盛林急得双目发红,但他是利害相关人,只能坐在警局办公室里干着急。
我们家凑足了三百五十万。
绑匪发了包裹,是保镖的一根手指和一只耳朵,那上面的血像是圣代上精心淋上的草莓酱,血腥气十足,专门往人的心中最惶恐最容易浮想联翩的地方扎刀子。
“六百万,否则下会收到的是你亲儿子的。”
绑匪那边发来了一盒录像,哥哥被强暴的录像。
我差点没按住杜盛林。
然后价码提高到了一千万。
这回所有人都知道绑匪是为了泄愤和报复了。
我知道公安尽力了。
在高速公路的逃亡中铐住了绑匪。
但哥哥失踪了。
绑匪宁愿在法庭上加重刑罚也不愿意说哥哥被他送到了哪里。
我出了公安局的门,感觉世界与我之间升起了一道屏障,我在其中任凭如何敲打都逃离不开四周黑暗向我压迫而来的窒息感。
站了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我近两天光喝水了,饿得头昏眼花,耳鸣眼瞎。
矫情了。
我的肩膀上染上了滚烫的热度。
我的耳朵半天才从那层屏障中挣脱出来,我听见杜盛林向我保证:“我会把我的爱人,会把你的哥哥,带回来,我一定。”
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流出了泪。
9
但杜盛林不久就被送进警务督察部门。
因为有一次刑警武警联合反恐行动里差点被打成了筛子。
他家里一阵后怕。
杜盛林当然不愿意。
但是留在一线他队长就扭扭捏捏不给他派任务,不让他办案,英姿飒爽一刑警活成了办公室看门的。
他最终还是抱着自己的东西,改换了督察的制服。
这都是他找到我之后说的。
我们一直都在寻找齐长泽,有些信息拿到了也会互通有无。
不过他现在接触不到了。
只能靠我了。
至于我爸妈啊,他们现在已经被自己“他逃跑途中会不会遇到什么不测了啊”“说不定我可怜的孩子已经不堪受辱自尽了”“有气性,是我老齐家的孩子”之类的洗脑到要给哥哥办道场让他早入轮回,来世不再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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