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拾柒章-再见沈兰（3）(2/2)
“你的位置在那里！”舒璐见他坐来，马上发了作，小手一指边上也满是菜的长案，道：“你吃你自己的去！”沈兰不为所动，两只一捏，便把那外身有花、模样精致的小罐碗盖掀了开，将扑鼻的甜香放出。里头立了六五只个头不小的肉丸，汤水醇金，一看便是熬制许久的高汤；肉丸模样好似绣球，有红有黄有绿，色亮圆润，遭那汤水衬得极有食欲。他抢来舒璐的瓷勺，在金黄的汤里搅上几圈，拨开浮着的葱花，舀了半勺放唇前吹凉后直接喝进嘴里，吸出好响的声音不说，完了还要咂咂嘴巴，“嗨——”一声。舒璐往前倾了身子，想把勺子抢回来，嘴里还骂：“你没礼貌！还给我！”沈兰站起来，将勺子高高举起，叫舒璐都要爬他身上去了都够不着：“你自己说你不吃的。”舒璐一噎，说不出话，就转身坐回去，将筷子往桌上一拍，闭着眼睛抱起手臂，一副大爷模样。
他们出阁时，那一点点的小雨早不知在何时成了瓢泼大雨，只一把油纸伞，又有三个人，怎么都不好回去。吕琳叫他们在食阁里再等一会儿，说是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是沈兰突发奇想说想去外面顶雨踩水坑玩，舒璐才趁着吕琳和跑到后阁来避难的陆未寒聊天的时候，同他偷跑出去玩了。
但那从林间跌出来的人，很吓人。
案上的菜的确都精巧。指甲盖大的河虾蒸起来最甜最好吃，但舒璐不剥，便是由下面的人挨个剥好以后摔打千次成泥、仔细灌进鸡蛋蛋黄里后蒸出来才成菜盛出来；河蟹要吃老蟹的膏和腹肉，嫩蟹的腿，也不自己剥，要别人全部剥好放到蟹壳里浇上醋，肉还不能烂，要条条都整的；再说鸡丝豆腐，这鸡丝只要山上野的童子鸡煲成鸡汤后的鸡腿和鸡翅肉，那两地的鸡皮也要单独切丝抄进去，但凡杂了一些别的肉、哪怕是鸡翅根的肉，舒璐也觉得不好吃。捞出了别些肉后只剩月牙肉做的圆子的鲫鱼汤、连软骨也不剩的整盘卤鸡爪与卤鸭舌、还有一只只兔腿肉，都和前面比不了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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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菜，侍哥便离了去。
食阁的案子也是温的，这会儿菜一个也没凉。
舒璐点点头。
侍者端着盘子进来的时候，沈兰躺在那里吐根舌头装死，舒璐坐在他腹上狠狠掐他脸。
可惜的是金贵的主儿现在在闹别扭，不吃，这些东西就挨个进了沈兰的肚子里。
到他手从头上拿开，舒璐才兀地发觉那里已经被砸青了一块。
“生气啊？”舒璐还是不理他，沈兰凑到他身边，又道：“不就是吃了点你的东西…好了嘛好了嘛，你还砸我了，我都没生气。”舒璐侧过身子不看他，张口尽是鼻音：“那是、那是你自己活该……”沈兰道：“好好好，是我活该。你肚子都敲锣打鼓了，再不吃，你师兄要把我从山上踢下去了！”
“小长老。”舒璐闻声一惊，忙回去坐了端正，轻咳，又板起了张小脸。那侍者往案上放着菜，轻声道：“隔壁好像是坐了哪位王爷，小长老还是安静些吧。”沈兰悠悠爬起来，没点样子地爬到了舒璐对案所坐。
再闹了会儿，他们翻着打到一起——说是打到一起，其实是舒璐单方面要揍沈兰，沈兰想尽办法把他往身上放，以免碰到他身后的伤。
沈兰又夺他那双小筷子来，再从他面前摆满杏花做装饰的盘里拣了块胭脂色的鹅肉吃嘴里，凑过去吧唧吧唧给他听。舒璐一把将凑过来的那张脸推走，宁愿肚子咕咕吵也不要看他。沈兰耸肩，动手拿了只个头小小的圆馒头，对半撕开，惊奇发觉里面是有馅的，而且都剁得极碎。汁水流了一手，叫他不得不低头吸着手上留下的汤汁，后时咬了口，其皱着眉嘀咕：“这是什么馅的呢……我怎么吃不出来。”舒璐偷偷睁了只眼，瞥过去看他手中物，再又把头仰得很高，哼道：“鲜肉虾仁的，我好虾，但不喜清蒸和粥外整只的虾。你去吃你自己的，便吃得出是什么馅了。”他又看了一眼另个盛了薄皮汤包儿的蒸笼，再道，“那包儿里都是是鲋汤里的月牙肉。我不吃别地的肉，只吃这块。”沈兰感叹：“真是个祖宗，嘴这么挑——只吃月牙儿肉，这得死多少只鲫鱼啊？”
“咦，现在为什么还有橘子？”听言，舒璐看去，见沈兰拿在手里摆弄，这才又出了声音道：“不准吃！”沈兰已经剥开了一半，他掰了三瓣一起塞嘴里，道：“反正你也不吃。”舒璐红了眼圈，积了满眼泪花，撅着嘴皱着眉盯他。沈兰给盯得发抖，直把那橘子塞舒璐手里，忙道：“吃吃吃你吃，我不抢你橘子。”舒璐委屈兮兮的，一边吃着橘子，一边吸起了鼻子。沈兰看起来不舒服地摸了摸脖子，开口道：“橘子你怎么不叫人家剥好？——噢噢噢，水果，水果会干掉。”舒璐没理他，翻了个白眼。
雨下得很大，水坑跳起来很好玩。
“手疼…”舒璐举起手掌给他看，“屁股也疼…”
……
“那你坐我身上，我喂你吃，可以吧？”
闻此，舒璐回头看他一眼，沈兰又接道：“你们后山那地儿多高啊！我光爬上来就累死了！再给我踢下去！我得死好几条命！”他夹了一筷绣丸，喂到舒璐嘴边，舒璐再看了他一会儿，才愿意从这个台阶上跳下来，咬了小小一口。
是吕琳来食阁接得舒璐。沈兰住处就在上面，安排好了，但舒璐还是舍不得，千求万求还是求得吕琳心软，让他右手抱一个左手牵一个地回去。
“这东西砸人可疼了，你不好随便丢的。”沈兰教训他，他气呼呼低头不看他，埋怨道：“分明是你要丢掉我去寻我那师叔爷…”沈兰扯他脸，道：“我就说说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我是来寻你玩的，又不是寻他们玩的。”话是这么说，但舒璐见他眼睛一直往屋外瞟，气得又变成河豚了。舒璐把手一抱，尖道：“不吃了！你留在这睡觉吧！我要回去寻我师兄！”沈兰再哄，他也软硬都不吃，最后还给沈兰烦得动手打人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