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伍章-舒璐（4）(2/2)
他们也看得出来舒瑶没在生气，齐声唤道“大师兄”后只笑哈哈地打着岔，公孙在旁边附和，说是见小师叔生得太可爱了大家才没忍住。舒璐气鼓鼓地抱着舒瑶的脖子，只用后脑勺看人，并且很生气很生气地看着在楼梯上笑得不能自已的二师伯。
舒璐拿了只甜包子咬了一口，嘴里还嚼着的时候想张口讲话，却忽得想起三师兄教导的食不言寝不语，遂又闭了嘴巴，大人说话小孩不插嘴了。
舒璐点头，又稍作沉思，小声道，“但七师兄与十二师兄，都不是…”
见菜热回准备上盘，舒瑶就把舒璐放回位置上坐着。舒璐只挪了挪屁股坐正些，然后蓦地想起了方才一直想问却没时间开口的事情，道是：“为什么他们叫大师兄叫大师兄，而叫我小师叔呢？”舒瑶为自己倾上杯酒，从袖子取出一支细长的玳瑁木烟斗，仔细着燃上火后抽上口，对着舒璐的反方向吐出雾团，想了想说：“按辈分来道，我也是他们师叔，有得还得叫声师伯。但首席弟子这称呼这多年来好像都是叫大师兄比较多，大抵是都叫习惯了罢——我记得，我曾经叫大师伯也是叫大师兄来着。”陆未寒捏杯抿酒，点头跟道：“是了，当年旁人也都是喊我师尊大师兄的。”舒璐愣愣捧着汤喝，迟疑道：“为什么掌门都在……后山当中…”
三人案上食物有同有不同，陆未寒与舒璐的差距只是那壶秋白露与下酒菜，只舒瑶那里差异大了去了。他案上全为素菜，就好比另二人桌上的羊肉水晶包儿，到他这里就是豆皮花菇包儿，无分毫荤腥。他不喜肉，也不喜荤，已到了能称作厌恶的阶段，这是亲近之人都知晓的事情。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二师伯，莫要乱逗璐璐啦。”舒瑶无奈说着，他夹了一粒清炒蚕豆入口稍抿，便将里头嫩肉挤了出来，弃了豆壳咀嚼豆肉，吞咽后夸赞道，“现在正是吃蚕豆的季节，刚刚好，嫩得出奇，一点也不粉。”他又夹一块做骨汤辅料的笋头来尝，在嘴里嚼了几下吮吸汤味，再后将笋渣遮着嘴吐到案上盛垃圾的小碟上，复感叹道，“在外面待了小三月，一路也不是没品过好吃的，但这会回了门里，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最叫人喜欢啊。”陆未寒笑道：“喜欢吃便多吃些，特地给白光点的嘞。”
舒璐歪头不解。
那白发樱瞳之人身量足有八尺，坐着都比舒璐高上好多，他温柔却一板一眼地训斥着小孩儿，小孩儿只能站在那儿点头道是，完了被数落久了又开始委屈，可眼泪都还没蓄起来，就被舒瑶捞进了怀里抱着哄，也就哭不出来了。舒璐看着他那头被阳光照成得耀眼的长发，不由自主眯了眼睛搓搓，哼哼着被喂了一嘴橘子缓慢咀嚼之际，又扑进他怀里细嗅其今日佩戴的香囊是何味的，只觉得自己的师兄是世界第一好看——就连师尊尊也只是世界第二的那种好看！
“说来，南平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舒瑶吃了几口菜解了解馋，然后就捏了酒杯，往后下筷的都是那些下酒菜了。他再吸烟，补充说，“听说师尊尚在忙碌，便未去打搅，只从子庭兄嘴里听了个大概，一路上也有些门生在说，不知全貌。”陆未寒稍愣，目光移向舒璐看了会儿，约有三两息，便又抿酒，耸肩叹气，再捡了一只醉蟹腿啃啃，许久之后才回道：“大抵就和你听到的无什么两样。前器老仙逝，其徒到了更替关头不知为何万分拒绝，甚至以死相逼，珠玑无法，只能顺了他心意，另寻人选。”舒瑶复问：“为何是南平？”陆未寒摇头道：“我也不知珠玑在想什么。南平虽有天赋，但奈何他自己没那性子，都懂但门门不精，就只是个散修罢。且如此年轻，就连历练都未出去历练过，这器老之位，怎都不应该轮到他。”
“你师祖也是。”陆未寒乐道，“还能为什么，关系户呗。听说很久以前是靠打架来决定掌门位置的，现在这几代少掌门名头按得一个比一个快。”
舒瑶忽然看向小孩儿，思量了片刻，温声道：“是了，七儿与小十二。璐璐从小与他们一起生活，应是能明白他二人都是很好的人吧？”
“好啦——快吃饭，吃饭吃得好明日就有小哥哥来陪你玩噢。”
陆未寒一垂手，忽道：“我记得沈大将军有个儿子，六七岁左右的模样，这次应该会同沈大将军一齐来。和璐璐年岁差的不大，应当能和璐璐玩到一起去。”舒璐抬头看他，他也揉了两把小孩儿头，续说，“门里都没有和璐璐同龄的，最小也就是九岁，且那都还在阁里学课，他们愿不愿意同璐璐玩且不说，璐璐平日里都难与他们见上一面。”
“也……”
“无心之举便不责备，再有下次，便罚你们关个几日紧闭，好好长长记性。”舒瑶说，无奈揉着小孩儿的脑袋，回身去寻了陆未寒回了房间。这会儿时间，除舒璐桌外的热菜都已经凉了，陆未寒便托侍者再回去热了热，而在等菜期间，是舒璐被数落随便跑出去的时间。
“果然还是大师兄比较好啊。”陆未寒酸溜溜说道，夹了一块醉鹅肉吃进嘴，由着舒瑶给他倒杯酒。
“不像师尊的作风，他一向不好留人嘴舌，定是有什么原因在里。”舒瑶喃喃轻道，一口闷了整杯酒，再冲陆未寒说道：“对了，是说，明日有京都人要来门里？”陆未寒点头，拇指轻挲下巴，思后道：“沈南，沈府长子，现大将军，亦是兮烟楼之主的夫壻——噢，这会儿已经是老爷了。”舒瑶言：“天长沈氏，皇家的狗。”陆未寒牵笑讽道：“狗还要讲忠心呢，他们不过就是些墙头草。都说沈家人比帝王家还要薄情无心，想来只要利益受了触碰，都得翻脸不认人。”舒瑶浅笑，微微弯眼道：“师伯可莫要这样说，我两位师弟，一位姓沈，一位姓沐。”
舒璐点头。
……
“七师兄…十二师兄？”舒璐疑惑道。
“这就是每个人的性子啦，璐璐不用太在意，大家都很喜欢璐璐。”他揉了揉小孩儿的头发，续道，“今日那几个门生也是，都是因为很喜欢你，才会那般的。”
“我也很喜欢二师伯…”舒璐闷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