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子嘉(1/1)

    似乎有一道满是恶意的眸光扫过来,王容卿没有在意,毕竟他得罪的人得有半个朝堂,想他死的也不在少数,忽略那股阴测测的不适,低头继续投入朝堂。

    “依赵爱卿看,那高子嘉不仅无功,救下满城庶民甚至还有罪了?”

    宋临宴似笑非笑地看向阶下跪伏着的大臣,他是没想到,这些言官在把黑的说成白的这方面,这么些年,功力不减反增。

    未被贬去皇陵之前,他听过高子嘉的名声,当然不是什么好名声,整日花街柳巷,秦楼楚馆,吃喝嫖赌,无一不精,仗着自己国公府长孙的身份,不知道做了多少混账事,最出名的还是娶了柳从风柳大学士的女儿,成婚一年就逼得妻子自杀,最后留下个儿子就和离了,头一遭让女子合离会遭人白眼的现象反转过来,个个夸柳家手段果决,把柳家小姐从火坑里救了出来。

    后来国公爷在战场上去世,几个儿子为父报仇,也全折在了北疆,国公府一朝破败,繁华易逝,府中只留下了他一个成年男子,剩下老的老,小的小,全靠高子嘉一人苦苦支撑。

    出人意料地是,高子嘉沉顿两月之后,主动请战北疆,誓要替祖父父辈报仇雪恨,出战半个月,便收回半份北疆。

    说来汗颜,这半份北疆,原先全是天朝土地,全部是十几年间被北疆蚕食的土地,就在众人被其悍勇折服,纷纷以为高子嘉说不定能带领天朝铁骑踏破北疆,高子嘉却意外地止步不前,几年来和北疆作战,虽然从未大败过,却失了前面势如破竹的勇力,只陆陆续续收回一些贫瘠的土地。

    对于他的猜测,众说纷纭,有人说他担心功高盖主,担心国公府再次衰败的下场,故意和敌军打消耗战,猫捉耗子一般戏弄对方,从不下死手;也有人说,哀兵必胜,前面是为了给亲人报仇,北疆那边也过于轻敌才让他讨了好,天朝对北疆作战了数百年也没有收服,区区一个黄毛小儿,只是凭运气胜了几场而已,做不得数,凡此种种,

    这次,高子嘉从北疆夺下一座城,名为赤岷,收服失地,本是值得高兴的事,就算不赏,也没有罚的道理,坏就坏在,赤岷城已入北疆之手二十载有余,天朝久未收服,民心早就偏了,高子嘉率兵入城不仅没有迎来平民迎接,当晚甚至有城内民众袭击军队,虽然高子嘉反应及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伤,把作乱的平民全数虏获,处死了一批煽动叛乱的北疆奸细,但是此事引得朝堂震惊,对那批叛民,大多数人都建议全数处死,而高子嘉也有安抚民众不 当之罪。

    对此,宋临宴不置一词,只兴致盎然地停止底下吵,听久了倒也有点感同身受,仿佛高子嘉做的就是万恶不赦的事情。

    “臣亦以为,高将军此事做的确实不妥,刚拿下叛城就出了这等事,恐怕也有士兵骚扰平民之因,高将军平日御下如何可见一斑。”

    这会儿,听见兵部侍郎中气十足地对高子嘉从身体批判到精神批判,把人批的一无是处,就像谁不知道他儿子就在高子嘉手下过活,五年了都没回京一次,和高子嘉是隔着万里山河不对付。

    宋临宴挺佩服他的智商的,他这样对高子嘉,他儿子能讨得了好吗,官大一级压死人,高子嘉要是有心对付,把他儿子整死都不是什么难事。

    这王侍郎平日里看上去没有那么蠢啊,宋临宴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诸如此类,劣迹斑斑,臣窃以为,高将军近年来虽战功累累,替我朝收回大片领土,但御下不严,麾下士兵甚至做出入城之后奸人妻女的丑事,臣觉得,可将高将军从边疆召回,休养一段时间,先由其副将高其冲暂代其职,再行赏罚。”

    说到最后,王侍郎脸上都带上了喜色,仿佛看到了儿子越过千山万里出现在自己面前。

    先帝免了高子嘉一年一次的入京述职,此次先帝驾崩高子嘉本应回京,归京之前遭了北疆夜袭,损失惨重,只能告罪继续守着边疆,而高子嘉上次回京,是七年前了。

    底下大臣面色各异,有子孙在北疆战场上的此时恨不得也给自家儿孙安上一个御下不严的名头,那王侍郎更是得意洋洋。

    “那就如王爱卿所说,拟旨命高将军即刻归京。”

    宋临宴懒洋洋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可携三千家将,让庞江暂代其职,小心注意北疆动向,勿要让北疆再生事端。”

    “陛下圣明。”

    “退朝。”

    大臣们走出宣德殿,有交情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京中太平不了喽,高子嘉也不知道怀了什么心思,在陛下登基不久就回来。”

    “是啊,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善茬,在京中的时候就闹出过人命,回来不得翻天啊。”

    面上担忧有之,悲痛有之,不忿有之,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王大人,留步,陛下命您去泰和殿候着,有事要吩咐。”

    声音尖细的小太监赶上疾行的王容卿,行了礼。

    王容卿艳丽的脸上出现笑容,客气道,“麻烦公公了。”

    身后的大臣们嫉妒的望向他离开的方向,一个月接见了他四次,这可是他人没有的殊荣,新帝和臣子们保持着诡异的距离,人群中不知道谁嫉恨地说了句,“亏得他长了张好脸。”之后就各自上了自家马车归府。

    王容卿可不管他们说什么,他从前有多痛恨这张女相脸,如今就有多庆幸自己生的貌美,入了陛下的眼,从六品文官一跃成为天子近臣,近来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威风十足。这更坚定了他扒新帝大腿的决心。

    “陛下。王大人在外面候着了。”万得福走上前,在宋临宴耳边低声道

    “让他进来,你先退下吧。”

    “是,陛下。”

    万得福挥挥手,把一众小太监领了下去。

    “陛下。”

    王荣卿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满心忐忑,陛下让他查的事情早就查出来了,但是都是一些极其浅显的消息,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要是真的这么简单陛下又怎会命自己不要惊动他人,私下查访。

    “朕前些日子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果然,陛下一上来就问了这个。

    “臣查过了京中大臣家里年纪在十六岁到二十岁的小姐,共二百零八人,符合陛下说的条件的,名中带云字的有十三名,其中八位已出嫁,剩下的五名也分别有婚约在身;五年来京官外放的人中只有一名大人家中有十七岁的女儿名中带云字,是如今任邵林郡守的崔平家中三小姐崔云兰,如今尚未婚配,微臣已派人前往邵林郡为那位小姐画像,不日即可完成归来。”

    王容卿恭恭敬敬说到,心里也对陛下挂念的那位女子感到好奇,据他所知,陛下登基以来,京中众人以各种理由往宫里送了不少人,也没见的陛下有什么特殊的表示,只是前几日提了几句宫里人挺多的了,吩咐万公公让底下的人注意点,近来消停了好多,而陛下也没有选妃的表示,而他在宫里自然也是有人的,又想到那被陛下宠幸的安家兄弟,不由得心下恨意兴起。

    辛亏自己早其他人得到消息,已命下面人去寻貌美的男子,到时候找机会送到宫里就好,趁机讨得陛下欢心有什么不好,不过过几日这件事情恐怕就传出去了,自己得加快速度为好。

    宋临宴听到这个消息,和万公公和自己说的没有太大区别,只是再次听到崔云兰这个名字心里突然揪了起来,酸酸胀胀。

    在他被贬守皇陵三年,浑浑噩噩,前一年因沈骥的背叛满怀恨意不甘,慢慢平复下来就在皇陵附件安定下来,也算领略人间百态,只是心里常常有空落落的感觉。

    归京以后,心里却时不时闪现一个女子的身影,他一遍遍叫她云儿,云儿,魂牵梦绕。

    但是他听到崔云兰这个名字是有些触动,只是远远不及那个云儿给自己带来的感觉,

    他轻揉眉心,决定先放下这件事情,等那崔家女儿画像到了再说。

    王容卿在下面望见新皇揉眉的动作,谄媚道,“陛下,臣年少时曾学过一点岐黄之术,虽不及太医,对缓解疲劳这方面有些小得,不如让微臣给您按压穴位放松一下。”末了发挥自己狗腿子本质,加上一句,“陛下万金之躯,可不能太过劳累啊。”

    宋临宴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自己对于朝堂之事并未多少上心,就算累和这些也没有关系,见他主动得很,也没有拒绝。

    王容卿被那笑晃了晃眼,心神一荡,又见皇上默许的样子,赶紧上前,轻轻按压起来。

    王容卿倒没有托大,说着略有所得那基本就是精通此道了,果然是高手,宋临宴只觉从昨晚到今天的疲劳一扫而空,昏昏沉沉的脑子清明了许多,不多时,轻轻用手拦了一下动作,那王容卿似乎是愣了一下,就告退了。

    新帝自然没看到匆匆离开的大理寺卿,耳尖溢出薄红,几乎是仓惶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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