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濒亡在海里的着裙美人(1/1)
迟年闭上眼睛,悲伤抑郁的情绪拢上来,又消失不见。
“没关系,迟年,在使用暴力这件事情里,我们都是受害者,大环境里我们都无能为力。”
就像羽翼未满的鸟,我们的挣扎是蜉蝣,微不足道。
谢悄把杯子放下,站起来伸手擦去迟年的眼泪,然后弯腰缓缓抱住迟年。
“我今天真开心。”
她小声地在迟年耳边说。
迟年在出谢悄房间时,头很晕。
谢悄的话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汇成了海,假如迟年钻了牛角尖,稍有不慎就会从悬崖上掉下去,彻底和海融为一体。
溺亡。
又或者说,迟年早就已经身处汪洋中,只等海平面上升。
依旧是溺亡。
林称并没有和迟年说什么,就只是叮嘱了让他好好休息。
休息什么,怎么休息。
迟年心想。
这个医生真奇怪。
夏西安又出去了。
小夏先生进出疗养院堪称来去自如,即使要去拿假条。
其实最开始时还并非如此,但是几年过去了,夏西安现在开车出去,保安还得诚心诚意地深情喊一句“小夏先生出入平安”。
“农奴翻身把歌唱”,从某一方面来说,夏西安挺符合这句话的。
他去了城北郊区。
做裁缝发家的何家老宅在那里。
夏西安想要定做几套衣服。
或华丽,或朴素,或妖艳,或清纯。
旗袍,礼服,及膝,曳地。
是凤凰于飞还是百鸟争鸣,是缠枝纹还是宝相花。
啊,迟年是什么样的呢。
夏西安打着方向盘,遇到红灯时停下来。
他咬着烟嘴,银质打火机被随意丢在副驾驶座上。
“迟年,迟年,怎么样呢?”
他的食指叩在方向盘上面,突然哼起了歌。
“我可爱的男朋友。”
红灯变绿灯。
小夏先生踩了油门,心情愉悦地想。
哪里又有先前在林称那里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呢。
出院是夏西安的开心。
但他现在终究不能彻底逃出去。
可怜的夏西安。
迟年没有回房间。
他一个人去了花园。
花坛里的茉莉开的有些蔫,因为阳光的明媚。
兰花。
三色堇。
迟年看着,慢慢地想花的名字。
真漂亮。
迟年想。
有个羸弱的少年站在第五栋楼的一楼走廊里,他穿着病服 头上绑了绷带。
迟年站立在原地,和他对视。
少年面无表情,过了很久,迟年被太阳晒得出了汗,少年突然痴痴傻傻地笑了起来。
“哼哼哼哼……”少年闷声笑着,偶尔抽搐一下。
迟年的心跳加快,四处张望着,想要找来护工。
帮帮他。
好在很快有两位男护工把少年带走了。
全程,迟年像是观众。
一个演着默剧的观众。
“您是迟先生吧?”突然,有个打了把伞,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近迟年,站在他对面问到。
“对。”迟年迟疑地应,“你为什么认识我?”
“我姓薛,”男人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名牌,“我是这里的院长……我们见过的。”
迟年吃药以后记忆力一直不太好。
更准确来说,他总是浑浑噩噩的。
他的印象里其实没有这个男人,但是他选择相信他见过这个男人,因为男人这么向自己自我介绍了。
“……你好。”迟年用拇指的指甲扣了扣自己是食指,“什么事……叫我,什么事?”
迟年的声音很小,戴眼镜的男人却听清了。
“其实没什么事,只是刚好看见您了。”薛院长笑着回答他。
迟年没有搭话了,低着头,视线移到一旁的三色堇上,点头的弧度很小。
他不喜欢这个“刚好”。
不在意料中的陌生人来搭话。
这种事情在迟年看来很恐怖。
“在这里住的好吗……我是指环境,服务一类的您满意吗?”薛院长向迟年靠近一些。
伞的阴影拢住迟年。
迟年却向后退了一步,重新踩进阳光里。
“我回去了……”迟年有些耳鸣,“我回去了……再见。”
“再见,我就不送您回去了,自己能回去的吧,迟先生。”院长的态度始终客气。
像是乙方对甲方那样。
但他们的确像是甲方、乙方。
迟年交钱,而疗养院给予服务。
护士小姐等在迟年的房间门口。
“哦哟,迟先生,你怎么和小夏先生一样不在房间里?还是林医生和我说的你出去了,要不然我都要急死了……”
迟年的脸上惨白,鼻尖的汗珠被他抬手擦去。
他推开房门,脚有些软,踩在地上像是行走在云端。
“今天吃什么呢,护士小姐?”迟年坐在夏西安经常坐的沙发上,缓了一会儿后才抬头轻轻笑着打断护士小姐的絮絮叨叨。
她真吵。
迟年在心里给了她这个评价。
“今天的菜蛮好的……”护士小姐见迟年终于和她说话了,十分兴奋,倒豆子推销一样和迟年边介绍菜名,边把菜从餐车上拿出来。
“哦哟,你和小夏先生会享受哦,整个疗养院里面就你们是这样送饭的……”
迟年掀起眼皮,看向护士小姐。
“只有我,和夏西安一起这样……”迟年在组织语言,“有人专门送饭吗?”
护士小姐一脸“要不然呢”的表情。
“为什么?”迟年的眼角是有些上挑的,而他的嘴角却是微微向下的。
这个角度看人是勾魂的,像是漂亮的他在无声撒娇。
迟年不自知。
护士小姐顿了一下,脸有些红。
“哎呀,小夏先生嘛,有这种特权很正常。你是他舍友,小夏先生愿意,就一起把你的饭送了呗。”护士小姐说得笼统。
还是男朋友。
迟年补了一句。
“为什么夏西安有特权?”迟年又问,依旧是刚刚的角度和模样不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流眼泪,他的眼睛里总是像有汪水。
“你自己去问小夏先生嘛,”护士小姐红着脸说,“你快点吃,我等下拿药过来给你喔。”
迟年还没来得及继续问,护士小姐就急匆匆地走了。
留下多了一肚子问题的迟年在房间里。
“怎么这样,”迟年自言自语,“话只说一半。”
疗养院的菜其实挺好吃。
不是像在学校里的那种大锅菜,油腻腻的,经常像是盐免费,油免费,辣椒也免费一样。
迟年侧着身子,拿了木勺舀汤喝。
白果沉在乳白的汤里,椭圆的几颗。
迟年不爱吃它,没有碰。
护士小姐来时,迟年还剩很多饭没有吃完。
但迟年说他吃不下了,所以她也不得不把剩饭剩菜全部拿走。
“林医生说你的这个药从半颗变成一颗。”护士小姐从药盒里拿药给迟年。
迟年没说话,只是闷头吃药。
夏西安回来时,迟年因为药效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小夏先生关门的声音很小。
他蹲在迟年面前,身上带了股淡淡的薄荷烟味道。
“我的迟年,你坐在这里睡觉看起来真可怜。”
夏西安抬起带了佛珠的那边手,摸了摸迟年的脸。
“也真漂亮……你一定很适合我给你的礼物。”小夏先生温柔地说。
迟年迷迷糊糊,听见了夏西安的声音,看见了夏西安的轮廓,一时又委屈上了。
“夏西安,你的秘密为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谢悄不怪我?为什么……”他越说越小声,身体向前倒,扑在夏西安身上。
“因为是秘密所以你不知道,因为谢悄是个聪明人,”夏西安回答迟年的前两个问题,一把把人抱起,“怎么这么轻呢你?”
小夏先生感叹。
“不过正好,你这样就很适合那些裙子……漂亮的迟年。”
睡着的青年浑浑噩噩,清醒的痞子敲响算盘。
夏西安心心念念了一天的,他想要的迟年,他一定会变出来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