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2/2)

    尾椎还很痛，所以有些摇晃。

    说到底，舒桐也只是个小姑娘。

    是仓库大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她当然知道江惑，虽然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江惑面无表情。

    眼镜男只是被他那双浅色的眸子一扫，尽在不言中的审视意味，顿时有些心虚。

    起哄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声势浩大：

    江惑？

    我得救了？

    舒桐浑身一紧，连忙躲去江惑身后。

    “有人举报，你们在这里欺负同学。”

    他竟然真的朝自己慢慢挪了过来。

    太近了……

    “谢谢你。”

    “多亏了江同学啊，不然不知道他们还能干出些什么。”

    力气有些重，按得她下颌骨微微发疼。

    舒桐赶紧胡乱抹了抹自己的眼泪，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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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自《蝙蝠侠：暗夜骑士》）

    “亲嘴！亲嘴！亲嘴！”

    自卑、敏感，又脆弱的小姑娘。

    只是话音刚落，就感觉脸颊划过一片冰凉湿意。

    让她瞬间起了一身细细疙瘩。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掐住自己的下巴。

    莫西干嘁了一声，对着身边人使个眼色：

    “亲嘴！亲嘴！亲嘴！”

    他只迈了一步，就踩着影子，从深灰的门后、那沉沉将逝的残阳里显现。

    有没有谁……有没有谁能来救救我……

    ……

    疯狂就像重力，你只需要轻轻一推。

    下作的恶意迅速开始在这间偏僻的仓库蔓延。

    昏黄的光打在他身上，由明到暗地勾勒出清隽薄削的轮廓，他个头高挑，单手抄袋，冷淡的神色明明端的是成人架势，眉宇间却有着少年的通透质感。

    近得几乎可以感觉到江惑的呼吸。

    “亲嘴！亲嘴！亲嘴！”

    “亲嘴！亲嘴！亲嘴！”

    ……

    高一入学式那天，江惑代表新生发表讲话，就是在那个瞬间让舒桐明白了，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存在，这样一种与自己截然相反的存在——

    钝痛狠狠从尾椎袭来，她渗出眼泪，张皇失措地看着这一张张恶毒的面孔。

    她看见矮小的眼镜男唯唯诺诺，却带着几分懦弱下的猥琐。

    眼镜男一阵尴尬。

    他还没有走：

    他冷冷扫过一眼，右耳一枚银色耳钉浅浅发亮：

    “你哭起来还挺招人的。”

    可整个正德高中就没人不认识江惑。

    他嗫嚅道：“对不起了……”

    “亲嘴！亲嘴！亲嘴！”

    像是沉闷窒息的夏天里，忽然吹来一阵清凉的风。

    一行人从江惑身侧鱼贯而出时，韩露回头，看了江惑一眼，又看了看依旧坐在地上的舒桐。

    有些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轻易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她惊魂未定，但已经放松不少，正要开口，忽然又听到眼镜男那蟾蜍一样滑腻恶心的声音。

    江惑踱着步走进来，目光不偏不倚落在舒桐身上。

    舒桐慌张转头，眼里燃起熠熠的光。

    内心的酸涩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她眼睑微微颤抖，几乎快要忍不住嚎啕大哭。

    “我警告你，当你的好学生，别来多管闲事。”

    舒桐心脏狂跳。

    舒桐听见他把嗓音压得极低，清清淡淡的嗓音带着一股天然的磁性与诱惑，宛如伊甸园里徐徐开口的毒蛇：

    她皱起眉，被泪水混淆的视线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却已经足够好看的轮廓。

    真奇怪，怎么越擦眼泪跑出来越多。

    等到眼镜男也离开后，舒桐紧紧绷着的最后一根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

    江惑嗤之以鼻。

    吱呀一声。

    “行了，你先走吧。”

    “教导主任，还是警察？”

    大门处，斜出一道颀长的影子。

    恐怖的压迫感从头到脚地拷打着舒桐。

    他闲着的右手松松摸出一支手机：

    她松了口气，抬头望向江惑，努力笑了笑：

    “我们走。”

    眼镜男畏缩：“我也是受害者…我什么都没干呐……”

    可能是身高差距，也可能是气势问题，虽然这样说了，莫西干也并没有在他面前显出多少底气。

    “亲嘴！亲嘴！亲嘴！”

    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舒桐很是无措，慌忙又去擦：

    “江惑？”莫西干皱眉，“你来干什么？”

    江惑低头看了眼身后，又把目光落到眼镜男脸上。

    恐惧紧紧攥住她的咽喉，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踉跄退了两步，不小心踩到挡住她那人的运动鞋，一个趔趄，摔在水泥地上。

    “想我打给谁？”

    “咦，我怎么又哭了。”

    所有人都开始起哄：

    舒桐脸色煞白，想逃，逃无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