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线结局 下篇/狗血虐 慎(4/5)
不像,完全不像。
他安静伺候了数月,却在入了春的时候,迎来了第一次磨难。
说是磨难,倒也不尽然。只是平日里素好伺候的主儿,忽然什么都吃不下去,上甚么,便吐甚么,几乎要将腹中的胆汁都一同倾吐出来。原本就糟糕的面色,更是惨白如纸。他以为对方是生了病,急得不行,慌忙要出去为对方寻个太医过来,却被平静按了手,只说不用放在心上,让他为自己保密。
他瞬间便想起家中娘亲怀上弟弟时,也是这样一幅模样。心中顿时便颤了颤,老实地答应了对方,将这件事隐瞒了下来。
果不出他所预料,在对方犯了“病”后的一个月,呕吐的次数便逐渐减轻下来。除了人愈发的清瘦不堪,便是平坦细窄的腰腹,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变得难以遮挡。
废帝是个双儿,前朝旧人皆知此事。
双儿天生性淫,是以对方坐拥一身污名,秽乱超纲,似乎也是理应如此。只是对方已经被废了有些年头,冷宫中更是连只麻雀都难飞的进来。这腹中孩子的生父为谁,仔细想去,难免叫人想得心惊肉跳。
这半年来,进出过冷宫的男人,除了太医,便只有如今圣上。太医是来冷宫治病的,怎可能当着皇帝的面,奸淫前朝废帝?那剩下的人选,便只剩下了……
他整个人一激灵,顿时清醒过来,将内心的惊涛骇浪悉数按下。
当今圣上无子,若是这孩子的消息透了出去,怕是要掀起一阵滔天巨浪。怨不得对方不肯让他将事情透出去,宁愿生捱着,也要将秘密守死在冷宫里。
圣上倒也够冷酷。
他在雪夜里与废帝颠鸾倒凤,引得对方孕上了龙嗣,却再也未曾来冷宫瞧过一眼,像是已经彻底遗忘了这个人似的。便是平日里被克扣的那些吃穿用度,也一律未曾问过。
可若真说是负心薄幸,却又如何冒雪前来冷宫,日日皆是如此?
他还记得那日雪夜,殿外落雪被燃烧的灯火映得莹莹发光,凌乱脚步声纷至沓来,冷宫已许久未曾这般热闹过。他好奇地探头去望,第二日,便来到了这座又冷又寂的宫殿。
夏后,对方的腹部便再也遮掩不住隆起的弧线。
酷夏难耐,冷宫无冰消暑,瓜果也鲜少能见。对方原本就过于消瘦的身体,便愈发得弱不禁风。他已经很少再从屋子里走出来,便是挪动,也只是垂着眼,扶着桌案的一角,赤着足随意地走上几步,常年立在窗后,瞧着晦暗脏污的宫墙发呆。若是小太监问起来,便跟他说几件冷宫秘辛,也不知是真是假。
不过就算他不信,对方似乎也并不是很关注在意。仿佛说出这件事,只是为了吐露心上压着的石头,只管丢出来便罢。至于听得人如何做想,却是与对方半点关系也无。
冬月的一日,对方掩着腹部,蜷缩在榻上。腿间流出的液体,悄然洇湿了床褥。
他似乎是已经很累了,十分疲倦,腿微微曲着,只有轻微的喘息声证明这个人仍活着,还未完全地死去。
小太监吓了一跳,连忙凑上前去,摇了摇他的身体。然而对方只回了他一个虚弱的眼神,反手抓紧了他的手,轻微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那您这是怎么了?”太监忍不住问他。
苏谨茫然地想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能知道什么呢?他什么也不知道。
从没想过会有的东西,突然有一天出现在了他的身体里。而对方的存在,不过是反复地提醒他那场雪夜里的噩梦,拿着尖锐的刀,将他捆绑在处刑台上,反复凌迟。他怀了肮脏的血,腹中的孩子必定也将如他幼年那般,受尽折磨。而他身份尴尬,祸及子嗣,怕是会让对方的人生远比他更加凄惨无助。
每想一层,他的心便愈发寒上一分。仔细想去,倒不如不要叫这孩子出生,总好过一生痛苦不堪,落得如他这般下场。
左右他亦无生可恋,一同去了,也算痛快。
死志早已存在,至今未动,不过是因为他怕痛又怕麻烦。若是命不该绝,被裴哲生生吊了回来,那对方便会觉得他之前一切皆是演戏,苦肉计少不得要变作了竹篮打水,枉费一番功夫。而若是撞墙而亡,又委实过于痛楚,便只好作罢,一日日地苟活着。
只是他心中虽如此作想,腹中的孩子却仍在努力挣扎。
宫口已经开了,他能感觉到那团东西在他的腹中蠕动,拼命地向外坠去。强烈的痛楚令他额头沁满汗珠,在冬日中浑身透湿,喘息难捱。或许说被他狼狈的模样所惊,小太监匆匆忙忙为他寻了一床垫被,铺在腰下,又眼睛红红地说要去帮他寻个太医过来,让他等着自己。
苏谨想要阻止,可等话出口时,却已经落了个空。对方风尘仆仆地离开,只留下了他孤身躺在寝殿里,被分娩时的剧痛所攫。
时间仿佛无休止地被拉长了。
屋外扑簌落下的雪,杂草被压垮时的轻微声响,风吹动的声音……他仰着头,腔室内的嫩肉第一次承受了如此剧烈且粗暴的折磨,让他难以控制地流泪不止。他从未察觉过一切竟有如此漫长,让他辗转不已,痛苦非常。
而彼时,他腹中的胎儿,不过只是前进了方寸稍许罢了。
屋外的雪,落得更急了些。
……
紫宸殿外,灯火通明。
激烈讨论声自殿内遥遥传来,太监们垂着首,静默立于殿外。
唯一留下的那名大太监,站在暖阁里,眼见着走进来一个熟悉的人影,不知怎么的,眼皮忽地微微跳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来人,皱眉道:“何事?”
那人道:“公公,刚殿外来了个小太监,说让咱进来通禀一声。咱看着那小太监,有点像是废帝那处伺候的,实在不敢擅自做决定……”
废帝?
他犹疑片刻,扭头瞧了眼阁内吵得激烈的模样,又问:“有说是为什么来的没?”
“问是问了,他却说得支支吾吾的。”那人说,“只说想求一名太医,去给废帝看看病。其他的,一概未说。”
看病?
他不由咕哝一声,旋即便道:“且先等一等。陛下在与各位大人商议国事,此时进去,恐令陛下为难。”
“诺。”
……
“……怎又是你?……”
“……话是说了,可那小太监又来求了一遭,言说那废帝得的乃是急病……”
“……急病?态度可恳?……”
“说完便走了。”
“……那先候着罢……”
“……诺。”
……
“……何事又来?……”
“……这……”
“说。”
“……那小太监说,废帝,怕是要……”
“……什么?……”
……
暖阁内,烛焰燎动。
连续两年雪灾,北方鞑靼蠢动日久,战事早已一触即发。边关急报一封接着一封传来,逼得所有人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桌案前,仍有大臣在争执不休。其中一人脸红脖粗,涨圆了眼睛,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裴哲坐在椅上,表情漠然,叫人看不出喜怒。
忽然,暖阁外一阵极低声的窃窃私语引起了他的注意。旋即便是匆匆的脚步声传进屋内,贴身伺候他的太监急急走入,颇为犹豫地立在了原地。
“何事?”他问。
“这……”对方停滞片刻,几步走近了,凑到了他面前,悄声说了几个字。
“既然来求,拨过去便是。”他语气淡淡道,“今夜何人当值?”
对方小声说了个名字。
“那便让他去。”
“……诺。”
……
风雪愈急。
暖阁中的人散去之时,殿外已经全然白了,堆着一层厚厚的雪。靴子踩进去,便要尽数没进积雪中,待到提起,便是一层雪粒染就的白。裴哲立在窗前,听着屋外寒风呼啸,忽地想起数个时辰前的事情,便唤人进来,为他更衣出门。
距他上一次去,也不过只是堪堪过去大半载罢了。如今想来,却恍如隔世一般。纵使已经在心里告诫过自己无数次,他仍是控制不住,想去瞧一瞧对方过得可好。
他方出寝殿,便远远走来一个身影。
那人一身雪白,连鬓发中都沾满了雪花。嘴唇冻得青乌,在寒风中微微颤抖:“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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