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自慰)(1/1)
方澄初一开学时遇到何抒怀。
他那时格外瘦小,一个人领了十几本书,摞在别人挑剩下的桌子上,艰难地朝教室搬,半路手里一晃,书就都掉了。
何抒怀刚好路过,弯下身帮他捡起来,抱在自己怀里,走在方澄旁边,比方澄高出一个头,全程不讲话,漂亮的脸上也没有表情。
方澄总不好意思麻烦人,一直想让这位陌生的同学把书放回桌上,但瞥着何抒怀冷冰冰的脸心里就打鼓,怯怯地不敢开口,就这么让何抒怀把他送到了班门口。
谁知何抒怀直接抱着他的书走进去,放在最后一排的一张空桌上,又折回来帮他搬桌椅。方澄愣愣地看着他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愣愣地走过去坐下,愣愣地成为了何抒怀的同桌。
放学回家,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又进了同一个筒子楼,背对背用钥匙开门,关门时短暂地对了下眼,都有些惊讶,然后门合上了。
方澄靠在门板上,花了好一会儿才接受这个魔幻的事实,嘴角扬起来。
因为填家庭住址的时候,两人的地址几乎一模一样,又都是安分的孩子,成绩不错,老师很乐意让他们当同桌。
两人的邻居和同桌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何抒怀不知什么原因,话出奇地少,一张脸总冷冰冰的,周遭的空气都散发凉意。方澄因为脸上的疤和身世,从小被同龄人嘲笑,性格自卑,也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类型。
两人当了小半个月同桌,交流不超过十句,每句不超过十个字,且从不说没意义的话,最后一排变成了教室最安静的一隅。
直到某天,他们在男厕所偶遇,何抒怀有些惊讶地问方澄说:“你不是女生?”
厕所下水道里响着水声,方澄也愣了愣,点头说:“我是男生。”然后醒悟过来何抒怀一直把他错当成女生,不由失笑。
何抒怀看上去有点尴尬,眼神在方澄头发上流连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也点了点头,出去了。
方澄洗手的时候看着镜子里母亲亲手剪出来的妹妹头,觉得自己该换掉这个引人误会的发型了。
隔天,他顶着修剪得清爽的短发来上课,何抒怀一贯地没发表看法,但有多看他几眼。
方澄捂着一颗怦怦跳的心,回想了一下十几天来何抒怀的一举一动,都那样清晰,历历在目,很容易就可以想到何抒怀惯用的小动作,细微的眼神变化。
至此,方澄觉得自己喜欢上何抒怀了。
初中三年间,方澄和何抒怀一起做过许多事。他们是同桌,也是搭档。一起完成小组作业;一起被叫上讲台写题;一起读英语对话,分饰两角;一起在体育课上练习打羽毛球……琐碎的事情太多,不枚胜举。
可方澄知道,他与何抒怀可能是连朋友也算不上的。毕竟何抒怀没和谁走得比较近过,和同学们相处不咸不淡,空闲时间独来独往,竟是一个朋友都没有。
却也不妨碍大家喜欢他。何抒怀每回考试都近乎全科满分,成绩优异,脸蛋又漂亮,到初三时就拔高到一米八,长成了一副芝兰玉树的样子。
大家都说何抒怀个性,特立独行,天才都这样。
而方澄是不太讨人喜欢的。同样不爱说话,成绩也都还好,因为脸上的伤疤和寒酸土气的衣着,方澄会被人说性格孤僻,举止怪异,喜欢装逼。
方澄听惯了,并不如何在意这些,对于某些找上门说酸话,冷嘲暗讽的人总沉默以对。何抒怀在旁边端坐着看书或者写题,好像对他的事充耳不闻。
方澄只当何抒怀没听到了,便不再担心何抒怀是否会被这些无聊的人打扰。
直到某天,有个混混大骂方澄是“婊子养的”,还问:“你妈多少钱卖一次?听说你是双性人,小时候被亲爹开苞了,天生骚货,你卖不卖?”
这人是方澄以前邻居家的孩子,前一天向方澄勒索未果,反被方澄告发给老师,因而来找方澄麻烦。
方澄捏紧了笔,很想自己什么也听不见,但这混混把他从前的老底当众几乎抖完了,全班的同学都窃窃私语,对着他指指点点。
方澄性格软弱,当面不敢反抗,只能无声地流泪。何抒怀从教室外面回来,迈开长腿几步就挡在方澄的课桌前,眉头拧起,冷声说:“滚出去。”
恰好上课铃响,老师走进来,那混混便逃也似的跑了。方澄小声抽泣,何抒怀没说什么,推过来一包手帕纸。
方澄想,何抒怀本质是个温柔的人。于是他对何抒怀的喜欢就这样细水长流了三年,驱使他参加并不如何欢迎他的谢师宴。
*
那一夜,方澄先是高兴甜蜜,后来又觉得害怕。他们做爱了,以后要怎么相处呢?何抒怀会不会喝断片不记得了呢?记得的话,何抒怀又会用什么样的表情和眼神看他呢?就算都是第一次,大家都是男生,也无所谓负不负责,但何抒怀不喜欢他啊,会不会因此讨厌他?
他是可以叫停的。何抒怀应该不至于强迫他。何抒怀好像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和谁做爱。何抒怀喝醉后的行为会有逻辑可循吗?
何抒怀会选哪个高中呢?省内知名的重点学校已经向他抛出了橄榄枝,为前途想,他没必要留在这里。
何抒怀应该要走了。
方澄突然被强烈的不舍攫住,很想翻身下床冲出去,敲开对面的门,告诉何抒怀自己的心意。
但他没有力气了,他被何抒怀操了三个多小时,如今再躺下,手指都难动,就这样惴惴不安地堕入了黑沉的梦境。
翌日,方澄撑着酸疼的腰起来开门,外边站着的是何抒怀。
何抒怀见了方澄有些无措,方澄也不敢看他。两人各自看着地面相对无言了许久,何抒怀才递出一粒紧急避孕药,低声说:“抱歉,我……”
方澄舍不得让他有一丁点儿为难,便把药接过来,抢先说:“没关系的。”方澄故意把语气放得很轻松,手指抠着小药盒的边角,“我也喝醉了。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这件事吧。”
何抒怀深深看了他一眼,眉宇间好似结了层郁气,眼帘低下去,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脖子。方澄分不清他究竟是点头还是摇头,怔怔地看着他转身,走进了对面的门里。
这样或许才是最好的吧?
长达九个小时的睡眠里,方澄的不甘,抑或是说冲动,被噩梦消磨殆尽。梦里的他是凶狠的,几乎咬掉了父亲的小指。男人勃然大怒,不再想着指染他的身体,转而开始毒打,最终用玻璃片划破了他的脸。
既是梦境,也是现实。这些不堪的往事总提醒方澄,他终究是污秽的,丑陋的,而何抒怀像高山之巅上的一捧新雪,与他截然不同,生来不染。
何抒怀区区十五岁,偏生谁都愿意高看他一眼。方澄更是在心中把他捧得尤其高。
何抒怀是云端的星星月亮,他就是地上的萤火风烛。何抒怀是高岭之花,而他是涸辙之鲋。
方澄向来缺少勇气,也不太考虑不切实际的事情,决心把暗恋何抒怀的事,带到很多年后——
如果能有幸再与何抒怀同桌,大家推杯换盏,空筹交错,提起当年的事,长大了的方澄或许会对何抒怀说:“其实我喜欢过你。”
方澄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少年时的热情,不说过个十年八年,就是几个月,一两年,分割两地断了联系,一腔喜欢变作无根之萍,即便是恋人也难支撑,又何况是一夜露水的暗恋对象呢?
方澄母亲男友换得勤,每个都真情实感,但逃不过见一个爱一个的境地。方澄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是如此,除了何抒怀,总还是有许多其他的人的。
可方澄很快就发现自己不行。他尝过性爱,变得食髓知味的身体十分淫荡,并不给他缓冲的机会,光是不经意想起何抒怀,都会从隐秘的内里难耐地发痒,仿佛在饥渴地叫嚣着想被何抒怀操进来。
方澄忍不住又开始想着何抒怀自慰,用手指拨开身下的花瓣,露出湿红的肉花,找到那一小粒花蒂,只须轻揉慢捻就硬起来,穴中便会汩汩流出清透的淫水。
方澄对于玩弄自己并不熟练,只是仗着身体足够敏感,初夜的记忆也足够清晰,经常臆想出一个何抒怀在操干自己,借此达到高潮。但无论如何,总归都差了许多,他抚慰自己的技巧再熟练,也比不上一个生涩的,活生生的何抒怀。
可惜,他再没有那样的机会了。他总不能去敲开何抒怀家的门,在何抒怀面前把自己摆成一个淫荡的样子,引诱何抒怀操他。不然他岂不是成了婊子?
方澄觉得自己的母亲其实很好,卖淫也是为了应对父亲吸血,好养活自己。他很不喜欢婊子这个词,他不想真的当婊子,尤其还是送到何抒怀门上的婊子。
方澄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在家中沙发上想着何抒怀自慰的时候,本尊会推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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