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玑大宴(1/1)
2.
“仙尊，叶掌门让您去天玑殿赴宴。”
从玉衡山洞外传来一阵稚嫩童音。
曲梵净听到这话，让折腾好衣物的灵留在洞府中。
虽然听见赴宴二自，他却也不愿再做些冗杂地梳妆打扮活，只整了整领口出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藕色裙装的女童，目测年龄莫约六岁上下。
没见过的生面孔，可能是某位同门的子嗣或小徒弟。
“小姑娘，你是叶掌门的女儿还是徒弟呀？”
说来他同辈里，就只有师尊的关门弟子叶小枫一人是这个姓氏。曲梵净面上不显，可也到不惑之年了，他师弟比他还要小八岁，作为上任掌门的亲传子弟，他做掌门倒适合。
小姑娘抬头看他——曲梵净好像看她翻了个白眼，不过他俩身高差太多，不清楚说抬眼看人还是鄙视......
“叶掌门尚未婚配，他是我姐姐的师尊，我在陈长老门下修习玄学和命理。”
“叶师弟今年三十二吧，还没娶妻呢。”
“叔叔，你好八婆。”小姑娘毫不留情地说，“而且他跟金宫的无丹掌门关系很好。”
听到这话，曲梵净对闭关十八年后的世界有些惊讶，“金宫？西北那个邪教？”
“......如今倒不算是，再说无丹哥哥人很好，人也很漂亮。”小朋友叹气，“咱们聊点别的吧。”
嘿，这小姑娘说话年少老成的。曲梵净对聪明的小孩有耐心，顺着她的话说：“小朋友你叫什么？”
“郑桃，桃子的桃。”
“桃子象征好运气，你名字取的挺好，看来你爹妈挺喜欢你的。”
郑桃又抬头看他，这回曲梵净清清楚楚看见小朋友翻白眼了。
“我爸妈死的早，我是姐姐带大的。名字是我自己给我自己取的。”
“对不起，是叔叔错了。”半仙躯的曲梵净居然在小朋友嘴下吃亏了，九真道门的新一代好厉害，“你刚说你学的玄学命理，能给我看看吗？”
郑桃没有抬头，而是在手心中凭空点燃一只火球，随后补充道：“无丹哥哥今年二十余六，叔叔你......四十吧？”
从曲梵净的面皮上自然是得不出四十这一结论的，他修仙修的返老还童，让眼瞎一点的人来看，说不定要称他刚过二十。这必然是郑桃掐指算出来他的命。
不过这样说话好伤人。曲梵净无语还笑。
闲聊之间，天玑殿已经到了。
九真山的布局是一座大峰连一溜儿小峰一路向东，大峰被九真道门的开山祖师削了个板寸，四角建了四座大院，分别是天璇掌门院，天玑正殿与天权天枢学生院。
从天权连后山，三个灵气眼被分别赐予北斗七星另外三星的名字，其中开阳为祖师爷坠落的地方，后来不论掌门仙人还是道门学子都葬在此处。
为他出关而设的大宴已经开始，瞧这规模少是提前半个月准备。
满堂少说有十几席人，有门人也有外宾，九真道门的外家弟子不辟谷，而即使是内门人也愿意喝一口难得的神仙酿。曲梵净只一眼瞟过去，冰参切、江南鱼鲜组、西北火牛肉、珍珠汤......入眼的都是好东西。觥筹交错间，叶小枫一下子撞进他眼里。
刘敬仲入内门，而且只算命不打架，从前穿一身黄褐马褂，往主殿正中神神叨叨地坐着。而叶小枫习外家功法，九真五艺中的战刀决。此由第二十五代掌门紫阳仙君所创，其人也是彼时的大将军。他身穿武人的黄褐短打，腰挂斩马刀，蜂腰猿背，在一群金丝银缎中格外显眼。
“叶师弟。”曲梵净靠近他，才发现叶小枫比他高了两个头不止，原先准备好的客套话都在抬头的一瞬忘了干净，“长高了不少啊。”为什么他师弟能长这么高。
叶小枫低头看见他，眼前一亮，“师兄你出来啦！”
顿时曲梵净听见人群中一阵倒吸凉气，“这个帅哥是谁？掌门的师哥？十八年前入关的曲仙尊？”
“竹马竹马，嘶。”
“假的，别慌。无公主跟叶掌门才是真的。”
曲梵净稍稍探看，发现净是些本门的年轻弟子和外头的年轻人。都在说什么呢。
十八年前他入关的时候，叶小枫还是个讨人厌的青少年，十六岁的人比六岁的郑桃都幼稚不少。曲梵净跟他一起长大，互殴比温情脉脉多。此时他太上无情，倒不至于再跟叶小枫表演当众互相扯头发抓脸蛋，可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不免尴尬。
曲梵净只好没话找话，“刚刚你徒弟的妹妹说，有个无丹公子与你关系要好，怎么没来？”
叶小枫听见无丹的名字，嘴角嗪着笑，“他今日有事，回金宫去了。”
话到嘴边，虽然被骂过八婆但曲梵净忍不住，“找个男道侣不是稀奇事，听说他样貌很好？”可能是年纪大了的缘故。
四周太吵，叶小枫远不如曲梵净耳清目明，似乎没听见这话。
“跟我过来。”
突然，他把他拉到主位上，敲敲小碗让宾客与门人安静下来，“今日诸位聚于此，并非看在我叶某人的面子上——废话不多说，曲梵净曲仙尊，迎一道天劫三道玄劫一到登仙劫后出关了！”
四下突然举杯，欢呼，把曲梵净吓了一大跳。
“静一静！刘师曾言，我曲师哥会是末法时代后修真界的希望。”
曲梵净又吓一大跳，哪有这话。即使他面上只是淡淡的，什么都不说也不做，仿佛真是得到高人。在场的不是俗人就是没他厉害，倒看不出端倪。
“叶某一届粗人，五年前被委托做代理掌门，即使事出有因鸠占鹊巢已久，也是不好意思的。曲仙尊修为当世未有能敌，论辈分更比我名正言顺：刘师首徒。今日不仅庆我师哥出关，更庆祝九真道门的真掌门曲梵净！”
曲梵净已经吓得懒得跳了，悄悄拉他袖子，“我当不了掌门。再说，我登仙失败了。”话里有些落寞。
“那又如何，你算得上半仙了，”叶小枫笑嘻嘻地对他说，“在如今的仙门中可难跟仙字沾边。”
无法，他用重语气，“门中俗物，你这五年做的好，便继续做下去。我还是继续修行的好。”
结果四下都静了下来。
曲梵净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荡荡，反省自己刚刚没控制住音量。
这话私底下说说和公开喊话——还是用这么大的音量喊话，意思可真不一样。
在座的恐怕都理解为，这曲仙尊觉得师弟修为不佳，打理杂活挺好，别挡了他升仙路。
见曲梵净摆出一张万事不过心的冷脸，更增加了说服力。
他倒是知道别人有所误解。但又怎样呢？
他断七情六欲可不只对自己，更是对旁人的种种情绪无感。不管觉得他是好是坏，都是与他无关的爱恨罢了。
他不想解释。他感觉不到这事儿的必要性。
还是叶小枫笑呵呵地解局，“既然师兄这么说，那我就继续做我的代理掌门，只不过这次就当是师兄委托给我的。”
此刻，却见一佩剑女子带着两个蒙面人上前，一个看上去是成年男子，另一个是青少年。
“师尊。”女子对叶小枫见礼，曲梵净意识到这是郑桃的姐姐。
“贵客到了。”她凛凛抬眸，用剑尖向后指那两人，“他们要求到后院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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