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旧事(1/1)
林溪趴在沙发上，懒懒地看着穿着自己浴袍的顾衍将家务机器人的洗衣烘干选项重新调试好，他想，是该换一下更智能的机器人了。
一杯水递到林溪跟前，他接过喝了口，微酸回甜，挑眉看向顾衍，顾衍解释道：“加了柠檬和蜂蜜。”
林溪很少回中央星住，回之前都会设置家务机器人提前购买生活用品，至于具体买了些什么，他也不是很清楚，顾衍这个人，是真的很细心呀，他低头，又默默地喝了几口水。
顾衍坐在他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发：“累了？”
林溪对上顾衍温和的目光，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如果我这次回来，我们......”
终端提示音突然响起，林溪接通通讯，是查尔德中气十足的声音：“老大，最新的军需统计信息已经发送给你了，记得查收。另外......你貌似在星网上火了。”
查尔德发的语音留言，林溪查看了一下终端信息，又上星网看了看查尔德说的火了是什么意思。
顾衍在旁专注地看着他的侧脸，见林溪放下终端才缓缓道：“我们怎么样？”
林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的刚刚未说完的话，笑了笑说：“算了，承诺这种事太危险了。”
他的眼神似乎有些飘忽：“多少许以归期的人，最后都回不了家了呢。”
顾衍握紧他的手，声音沉沉：“不要胡说。”
林溪笑了笑：“给你看个有意思的。”
终端全息界面调出，赫然是今日最热新闻，在众多娱乐新闻中杀出一头黑马的几条标题顿时让顾衍黑了脸。
#震惊，两位议员居然在厕所做出这种事#
#霸道将军俏公爵，厕所里的那些事儿#
#没有什么是厕所里解决不了的#
顾衍一一点开看了看，先是有人爆料说两位议员在会议上发生争执，然后在厕所里发生口角。随后有目击者称见到林上将把顾公爵按在厕所墙壁上恐吓。然后有网友询问了一下详细情景，“目击者”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写了一篇小作文，有网友回：这不是壁咚么？
随后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各种迤逦版本喷涌而出，艳情八卦一向是传播最快的，于是他们顿时就火了。
林溪咳了一声：“其实我还好，毕竟军事人员信息都是保密的，不过你......”
顾衍可以肯定林溪那埋头的样子不是在愧疚，估计是憋笑憋得不行，他将林溪翻了个身，果然那双眼睛弯弯地如月牙。他关了终端道：“不过是些流言八卦，影响不大。”
林溪一脸正色道：“这不是重点。”
顾衍有些疑惑。
林溪坐起身，字句铿锵：“重点是，所有的版本里我都是霸道将军。”
他抬了抬下巴，做出一副倨傲模样：“我是攻，你懂了么？”
受·顾衍·公爵帮他拿来拖鞋，哦了一声。
林溪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穿鞋换好衣物后去书房开了一个视频会议，出来时顾衍正在客厅翻看他儿时的相册，脸上似乎带着一丝柔和。
林溪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你今晚要在我这里过夜？”
顾衍抬头：“不可以吗？”顿了顿道：“我不碰你。”
林溪被他这般直白的话说得有些脸热，似乎想到了什么，身子一转，将顾衍困在了沙发和自己的双臂之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俯视意味。
“有一个问题。”
顾衍颔首，示意他问。
“我之前一直觉得是我引诱你上床，挺对不起你的，现在想来......”林溪眼睛危险地眯了眯，“你是不是在对我用美人计？你一开始就想上我的，对不对？”林溪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个赞，他把顾衍那种用问句表达肯定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
顾衍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眸中有些惊讶，顿了顿后说：“对。”
林溪没想到他就这么承认了，捂着胸口一副不可置信无法接受的样子。
顾衍看着他这戏精表现扶了扶额，拉着他的手坐在身旁，侧首看他：“我好看么？”
“好看。”
“你喜欢我么？”
“喜欢。”
“我也喜欢你。”
顾衍在他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你情我愿，便是情趣。”
林溪一时无法反驳，顾衍看他眉间依旧有愁色，问道：“刚刚会议有什么问题吗？”
谈到正事，林溪脸上也变得严肃：“陛下说各大星主已经在讨论送往前线的家族人选了，约莫半月后就会和第二批军需物资一起到达前线。”
说到这里，林溪似乎有些烦躁：“真他妈是去当军需的么。”
顾衍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桌面：“半个月，战争基本上收尾阶段，倒是打的好算盘。”
林溪似乎觉得顾衍误会了，解释道：“我不是怕他们去抢功劳。”他苦笑了一下，“虽然他们家族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人类与异兽的最后一战，不论如何，一定是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各怀心思的家族想要将自家的人送过去镀一层金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林溪眼中带了几分厉色，“战争从来不该只是为了个人牟利。不论是起点还是终点，都不该被过度神化了。”
林溪的眼神似乎放到了很遥远的地方：“人们讴歌最初拿起反抗旗帜的人，赞美最后结束战争的人。可是在这两点之间，还有很多很多的生命，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永远地消失了。”
温热的手覆在了林溪的眼上，他听到顾衍的声音：“人们不可能记得所有逝去的名字，所以他们歌颂活下来的英雄，这个英雄会记住所有的名字。”
掌心传来微微的湿润感，沉默了一会儿，顾衍听到林溪说：“是的。”
“我也不会否定所有的人，也许去的那群小子里也有真正想要为这场战争出力的人，可是想到那些只为了一分名利的人的嘴脸，我就觉得恶心。”
虽然林溪现在说得严重，但顾衍知道，以他的性子也不会真的将那群无知无畏的富家子弟弄去当炮灰，“你知道我的父亲么？”
林溪诧异他突然提起自己的家庭，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他是个英雄。”
“他也曾是个纨绔子弟。”
林溪反握住顾衍的手：“我知道你的意思。”
顾衍摇了摇头：“我没有让你体谅那群人的意思，最后去的名单，我会和陛下商议筛选。”
他认真地看着林溪道：“至少让林上将觉得带过这些兵不算亏。”
林溪自然知道贵族与皇权之间向来有着不可切割的矛盾，他在前线，某种程度上算是游离在中央星的权力斗争之外，即便如此，偶尔也会被牵连。
“我知道陛下的难处，你也不必太担心我。说起来，这是你第一次主动跟你提你家里的事。”
顾衍想了想，他以前和林溪交流，大多是林溪在说，他在听，除了真实身份，林溪倒是把自己家里什么都说了，连他爸妈喜欢吃什么都说得清清楚楚。他骤然发现，自己面前这个人，看似笑嘻嘻什么都不在意，对着自己却是毫无保留的。
他靠近林溪道：“你什么都不问，我竟不知你是真的不在意，还是不在乎。”
林溪听出他意有所指，放松身体倚在沙发上：“顾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很多人就像我一样，除了生死，其他的事，就像一片烟，一片云，吹一吹就散了。”
“我也是？”
听到顾衍反复确认自己的爱意，林溪凑近他吹了一口气，顾衍的眼睛眨了眨，只听林溪笑道：“你是那片即便是散了，也还留在我梦里的云。”
顾衍看着他道：“或许你愿意听我说一下，七年前那件事。”
其实是一个不算新颖的故事，贵族女孩爱上了一个英雄，希望英雄时时陪在身边，可连她怀孕的时候英雄都没法做到，他们闹了矛盾，女孩赌气让英雄别回来了，结果英雄真的没能回来了。后来女孩生下了一个孱弱的小男孩，在小男孩长大后，她发现小男孩的恋情却是与自己的如此相像，她反对这段恋情......
顾衍很平静，仿佛在叙述别人的事：“其实她就是个被家里人宠坏的小公主，她时常跟我感慨她与父亲的爱情最初多么美好，最后又是多么惨痛。我与她是不同的。”
见林溪歪头，带着几分可爱的模样，顾衍补充道：“她爱那个从异兽口中救下她的英雄，她所谓的爱情是希望英雄能放下屠刀，跟她一起享受红酒与甜点，这本身，就很矛盾。”
林溪学着顾衍的语气：“那你呢？”
顾衍似乎有几分羞赧，偏过头：“我喜欢的，是你原本的样子。如果你喜欢一只猛兽，便不要想着拔掉它的獠牙和爪子。”
林溪佯装生气道：“之前谁还说要把我锁起来。”
“我没有这么做。”顾衍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无辜。
林溪正想表达一下自己没有真的生气，就听顾衍补充道：“虽然我很想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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