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报复(1/1)
第十一章 报复
（宋兴义篇）
我叫宋兴义，今天下课意外收到系主任带来的喜报，但满腹狐疑远远大于喜悦。
学校审批发布的次年的K国名校交换生名额有一个居然是我，这怎么可能？我症愣在原地完全顾不上应付系主任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模样。一人得道全系有光，辞别主任回去的路上，碰到得了消息的同学、好友都对我一番祝贺，我在他们眼里看到了掩饰不住的羡慕和嫉妒。
越是泼天的好事越让我隐隐察觉不对，越发冷静和理性的思考这件事。没有符合入选的条件，事前没有听说系里推选自己，乃至最后跑到宿管室打了个电话告诉大哥这件喜讯时，我敏锐的察觉到电话那头兴高采烈的精神头中透着一种已经事先知晓的气息，大哥让我放寒假了到M市去，过年也在M市过了，不回老家。第一次能在外面过年，我很高兴。但这不是重点，没等我开口，哥说长途电话费很贵，等见面有话当面说然后就匆匆挂了。我听着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怅然若失，隔着电话光听声音我察觉到大哥有一些说不清的变化。这变化形容不出来，从性质上说不出是好是坏，像熟悉的人忽然摸不透看不清，有些模棱两可，我心里顿时慌乱起来，原先哥要跟秋双姐老公去M市我就一直很反对，现下只能挨到放假跳上去M市汽车，届时好好看看朝思暮想的大哥。
关于名额怎么得来的，我询问了一圈没人能确切的告诉我，教务处的老师甚至吃惊于我问出自己为何会中选的问题，他们觉得我是高兴坏了。后来只好自说自话，一度天真的以为是学校今年凑不齐符合德智体美劳的学生，只好向应试成绩倾斜，年级第一的名次让我捡了个大漏。也许不是这个原因，也许我更想相信是这个原因，但我这时候不再想这个问题，我需要按耐住性子，强迫自己聚精敛神，全力复习冲刺期末考试。
直至一个听说很有背景的红三代又是轻蔑又是嘲讽的出现在我面前，阴阳怪气明里暗里讽刺我看着老实，背地里为这么个名额不择手段。对于我这样没钱没背景，好不容易挤上高等教育末班车的人来说很怕事，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决定不去理会，埋头苦读。但是这红三代的闲言碎语就像投入河中的小石子，激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平时嫌弃我出身的人更加嗤之以鼻，一些半生不熟、点头之交的同学开始对我退避三舍，几个和我相熟的同学虽然没变，但是我能感受到他们眼里的问号和背后的窃窃私语。这不由我不去关注，人穷志坚，光明磊落，我内心的坚定信念驱使我找上他对质，他看我还敢来说理，又一副蒙在鼓里的样子，看热闹的不怕事大，索性一股脑把这事原原本本、详详细细、添油加醋的说了个底儿掉。
最后轻蔑至极的啐了一口：“弟弟假清高、贪名誉，哥哥不要脸、卖屁股，兄弟俩正好凑一块。”
我听得入坠冰窖，原来大哥为了我这个该死的名额委身一个大官，心疼不已。有权有势的人一句话的举手之劳就能把我推举到荣誉的顶点，而我们这样的人输在起跑线就注定输掉了后面的比赛中，任你怎么挣扎都是徒劳，想改变只有同流合污或者委曲求全吗？原先仅仅是对选拔机制有些失望，现在好像看透了本质，义愤填膺。当听到对方辱骂大哥是卖屁股的这句话，我攒紧的拳头再也控制不住，一拳挥到仍口若悬河、喋喋不休的胖脸上。
我人生中第一次受到了处分，学校以打架为由给了我通报批评的处分。处分的公告盖了红章贴在通告栏里，耳边是系主任暴跳如雷的怒吼，叫嚣我给学院带来多大多坏的影响，不曾想到前几天给她带来巨大荣誉的也是我。系主任严厉斥责并要求我去给红三代道歉，扬言若不去就取消我交换生的资格。我真是看透了，学校的态度无非是想息事宁人，道歉给红三代以及他身后的背景一个交代罢了。
但我发现我不在乎了，如果说学校为此事要开除我，我可能会忌惮会认怂。但是交换生去国外，我现在反倒非常厌恶，想撇开这个荣誉远远的。因为它是大哥的身体换来的条件，我一想到大哥无奈的在别人身下任其摆布，身体落满别人的唇舌，菊花甬道还要被人侵犯蹂躏，心里就恨的牙痒痒，脸上越发淡漠。
系主任看我这架势，更加咆哮起来：“你还不知错！我说的你听没听见？”
“我听见了，我不会道歉的。交换生的名额给别人吧，我不稀罕。”我第一次觉得不用小心翼翼看人脸色，怎么想的怎么说出来是这么痛快。
“你……你……你说什么！”身后是系主任难以置信的尖叫，想她小丑般的嘴脸已经拧巴在了一起。
原来全世界都在看我的笑话，回宿舍的路上向我打招呼的同学我都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他们，即使他们中有些人并没有恶意，只是我自己过不了这关。红三代的说的有名有姓，还有个别墅在哪里来着，我慢慢拼凑着脑海中的重要信息，我决定要去看个究竟。
我的人生目标在那个决定之后发生了偏移。我辞掉了西点屋的兼职，根本无心上课和复习，撬了2天的课才辗转来到那个别墅区。铸铜大门的全电子身份验证系统成了拦路虎，我兜兜转转甚至想攀爬进去最后弄得狼狈不堪也没能成功，只好灰溜溜回来。
系主任没有再来找茬，狗急了还会跳墙，一个向来温顺逆来顺受的好学生突然任性到连续几天旷课，怕逼急了又生出什么祸事。另一层学校知道内幕的人以为我有点背景，这不就名不见经传的跑出来个推荐人，怕得罪王局，学校最终也没有撤销我的出国资格。当然要是知道王局不久就要事发，估计早就拿我开刀了，这是后话。
平安夜圣诞节对接受度很高的大学生来说是个浪漫的节日，它很快代替了我的八卦。只有我仍被这事扰的寝食难安，平安夜前夕，我在我的床头翻到一叠牛皮纸包裹的信封。封面没有署名，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磁盘和一叠照片，照片上一个白花花的大胖子压在一个年轻男人的身上，第二张、第三张……后续是一系列不同的姿势，画风越来越臊人。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其中一张远景密林环绕着一片别墅一片海，这赫然不就是我跑去但是没能进去的别墅区吗？这胖子是王局？是什么人放在他枕头下面的呢？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么做？
我承认这阵子的压力和焦虑，使我失去了正常判断的能力。我迫不及待想看手上那张黑白磁盘里的东西。于是，下午的高等数学课我又旷掉了。计算机和一切新兴事物一样普及的很快，学校后门新开没几月的网吧全场皆满，等机器的人排队能排到大门口。我好不容易等到开了台机器，磁盘上的东西让我陷入魔怔。
2个夜晚通宵达旦的思考，我懂“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哥身体交易已成事实，如果我没能拿到这些照片，也许就此作罢。但是这些东西让我鬼使神差的放不下，我记得清清楚楚12月25日圣诞节，我再一次来到网吧，社区交流网站已经兴起，我想到了个当时以为是好主意，其实却是个蠢透了的主意。我没能估计到后果的严重性，把哥哥和自己拖入了无以复加的漩涡，从此走上一条不归路，现在想来这也许是我这辈子最懊悔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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