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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铮的父亲齐国公,家承世袭罔替,与国休戚的爵位,年少时也是冠盖京华的人物;容铮生母是月华长公主,当今圣上嫡亲的妹子。
皇帝是他亲舅,太后是他亲外祖母,从小吃穿用度无一不是宫里赏赐的,跟正儿八经的皇子也没甚区别。容铮便是那话本儿里描述的,打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富贵子弟。
他十六那年,跟曹平津宋衾澜两人一起,央着渭侯带他们去浒州看武林大会,渭侯比齐国公宽和,比曹丞相心软,常常三个小子一求,他便应了。
当然,少不了渭侯周旋,才得了齐国公与曹丞相同意。
那场大会看下来,容铮对真正的江湖产生了莫大的兴趣,本来只因为好奇而来的一次旅程,这场武学大会却让他想去追寻更多的东西。
什么是武林?
江湖在哪儿?
若不是渭侯下黑手一棍子打晕了他,恐怕那次就带不回容铮了。
长公主见儿子竖着出门,横着回来,跑到渭侯府好一顿阴阳怪气地骂,渭侯夫人念着是自家那不着调的相公有错在先,尽数忍了。一顿好言相劝,长公主见平日里在各府夫人聚会上,都风采出众的渭侯夫人,如此低声下气,这才勉强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容铮醒来便寻思着要仗剑走天涯,看看江湖的方向。
一天夜里留下书信一封,取了他爹摆在书房的镇宅宝剑,便摸黑走了。
后来,用宝剑当学费,在南无山拜师习武,三年来的每一天,他都在感叹,这才是真正的武学啊,与他曾经跟校场师傅学的拳脚功夫,真是高出好几个天桥卖艺的。
三年后,他师父说他算是学成了,叫他下山,宝剑又当做临别之礼,还给了他。
齐国公府后花园,容商正听他哥哥给他讲南无山。
齐国公来见了,打断道:“少给他讲那些有的没的,别带坏了你弟弟!”
容铮听了便果真不再继续。
长公主也道:“既然回来了,便好好跟着夫子读书,那舞刀弄剑的就少碰了。”
容铮笑意盈盈,点头称是。
容铮每日跟着夫子读书习字,偶尔带着容商上宫里看看外祖母,或者与曹宋二人天香楼小聚。
时间转眼到了中秋,皇帝设下家宴,皇亲贵族都得到场。
皇家聚会,第一谈感情,第二谈婚事。
觥筹交错间,皇上先与各位叔伯兄弟叙了亲情,然后就开始关心小辈们的婚事,其中容铮最为显眼,他十七离家,如今回来二十了,还是独身一人。皇子中与他同龄的四皇子,儿子都会背千字文了。
皇帝看向长公主与齐国公:“铮儿不急,怎么你们做父母的也不急?”
长公主盈盈一拜:“臣妹如何不急,只怕混小子没哪家姑娘看得上。”
容铮当初说走就走的潇洒性子,可是整个京城都知道,没有那家父母敢把女儿嫁给这么个无所拘束的人,万一人嫁了过来,他又突然来个离家出走,岂不是害了自家姑娘。当然,那为了权势肯嫁的也不再少数,但齐国公府也看不上这样的人家。
容铮的婚事被一笔带过,但长公主却把此事放心上了,看着长公主投过来的眼神,容铮心中警铃大作,看来他又得走了……
本来想着陪外祖母过了中秋再离去,现在看看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动身吧。
他当晚回家,收拾了包袱,看着又摆在书房的宝剑,想着齐国公暴跳如雷的模样,忍着没拿。
第二天,容铮院里的小厮哭喊道:“世子又跑啦!世子又跑啦!”
齐国公第一反应急奔去书房看他的宝剑,见宝剑还在,他顺了顺气。
呼~还好,没拿……
容铮先往东南,去了浒州,九月初三浒州有个赏金擂台赛,他想去试试自己的水平。
行了两日,总算入了浒州城,他沿着街头边走边瞧,体会着市井气息,颇觉有趣。他一身贵气公子打扮,路边不少餐馆酒楼都冲他吆喝。
“公子来尝尝我家新酿的桃花酒吧~”一个清秀小二朗声招呼他,在一众吆喝声中,尤为突出。
容铮停下脚步,抬头一看,清风馆。见他有意要进,小二柔柔靠过来,容铮没有防备,被他热情拉了进去。馆内景象着实是吓了容铮一大跳,随处都是弱柳扶风般的男子,靠在客人怀里,巧笑嫣然,时不时亲个小嘴儿,更有大胆的,手已经伸进那薄薄半透的内衫了。
容铮在京城时也跟宋衾澜去过类似的梓竹苑,但梓竹苑看起来却比这清风馆要收敛的多,梓竹苑都是在外挑好了,去房里亲热;而这里,在堂前也不拘放纵。
容铮对此不感兴趣,抬脚欲走。却听得一阵惊呼,他抬头一看,一个白花花赤条条的人影自高处摔下来,砸在桌椅上,又滚到容铮脚边。
那人挣扎许久,撑起身子,一抬眼便直直地看着容铮,不似堂上大多数小倌清丽的样貌,地上这人,算得上绝色,容铮搜刮记忆,也只有太子身边的虞朗能堪堪高他一分,但此人又比虞朗年轻,说不准以后再大点儿,会是怎样撩人心醉。
其实方才,容铮足以接住他,但内心矜贵的血统作祟,他下意识不愿意去碰这些地方的人,怕脏了手。
此人未着寸缕,一身细白的皮肉上不少鞭痕,被堂上所有人看了去。不少小倌看着他交头接耳。
“秦庄主也太狠了点,这是第几回了?”
“哼,能巴上秦庄主是他的福气,竟还不知足,我看,还得再打得狠些,再摔得狠些!”
“呵呵呵呵估计他啊,就喜欢这么玩儿……”
“对呀,他不过跟恩客使小性子呢。”
那人听着也不反驳,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容铮看不过去,扯过一块儿桌布,随手一搭,竟完完全全的遮住了他的身子。
堂上一阵吸气声。
“这人是谁?不怕惹了秦庄主?”
这时,楼上一名高大的男人飞身下楼,一双斜长的鹰眸直视容铮,容铮想,此人应该就是众人口中的秦庄主。
“你活腻味了?敢碰我的人!”他冷冷开口。
容铮眼里淡然,没有一丝畏惧:“还有许多大好河山没看,不腻味。再者,我也没碰他。”
秦庄主大喝一声:“找死!”便一掌向容铮袭来,容铮也不躲,他正好想试试自己功力深浅,便用了五分功力,挥掌以对。
两掌相击,容铮纹丝未动,反倒是秦庄主被容铮的掌力击退十多步,呜哇一下吐了一滩血。
众人哗然,这秦庄主是浒州一霸,他的功夫在浒州那算得上是数一数二,如今竟被这年轻人,一掌就击退十多步?
看着容铮面不改色的样子,秦庄主心中大震,这人是从哪儿来的?年纪轻轻,内力如此深不可测?
容铮本来也是要走,见没人阻拦了,他转身便走,不料裤脚竟被地上那人抓住。
他抬头看着容铮,几缕发丝贴在脸颊,更添了几分风情,他眼里满是哀求,一开口嗓音却干涩无比,似乎许久不曾讲过话:“求你…带我走。”
容铮看着他不说话。
那人急道:“你带我走,让我做什么都行,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求你…求你…”他死死抓住容铮的裤脚,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他仰着的小脸上,流下两行晶莹的眼泪,真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容铮沉下脸,一抬脚,踢开他,兀自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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