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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霖呐呐道：“你都知道了。”

    拓拔野道：“当年离别时我曾赠你玉佩，之后重逢发现玉佩挂在我大哥身上，便想当然以为他是小邻子。直到你死后，我才知道玉佩是你送给他的，自然也就什么都明白了。”

    拓拔野轻笑：“我原也要问你，这一次你们又为我做了些什么？”

    韩霖咬唇，看似思考，游移的目光深处却藏着一份不可察的惆怅。拓拔野要报恩，随便吩咐个手下就能办了。如今专门问他，既是弥补心中愧疚，也是斩断纷乱往事。这一点，他如何不懂？

    拓拔野也曾这么认为，或者逼着自己这么认为，才能让自己不去懊悔。可如今韩霖就在眼前活生生地站着，他庆幸之余再不必强压心中的愧疚悔恨，歉然道：“对不起，若早知你是小邻子，我一定不会那样对你。我……”

    拓拔野道：“是，拓跋铮都与我说了。”

    他说的是“你们”，想问的是“你”。韩霖知他何意，转过头不肯看他，只故作不屑道：“我们也就是送了你一程，你都看在眼里。你若是想问别的……难道我和小裴看起来是会邀功的那种人吗？”

    拓拔野道：“我拜的不是今日救我的人，是当年在雪谷救我的贵人。”

    韩霖不信：“他难道会知道我就是秦简？”

    拓拔野道：“那么你呢？”

    拓拔野思忖片刻，想这一生已受他诸多恩情，的确是再添多少也无分别，也便不再细究：“好。无论你们提出何种要求，我都答应。”

    所以哪怕别无所求，他也必须求。

    几人顿时了然。此次虽然邹云风没有背叛拓拔野，但他与拓跋铮毕竟真心相爱过，而拓跋铮的死无疑已在两人间生成了一道无法越过的屏障。与其等到将来撕破脸，不如早早分手，或许多年后重逢还能是朋友。

    韩霖一直默不作声，似乎在担忧拓跋铮究竟说了什么，有没有将自己那点难堪的心事尽数揭露。

    “这就走了？”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当年的事再说出来，不仅是他悔恨，于韩霖也是难堪羞耻。韩霖闭目压下心中的苦涩，再睁眼时又是那般散漫狡黠的神情：“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如今我姓韩名霖，可听不懂你说的这些。你与其算那些陈年老帐。不如想想这次怎么答谢我和小裴。”

    很早之前就觉得韩霖此人莫名其妙，口口声声为秦简报仇，却无数次相助于己。明明是南国人，却对北国的事十分清楚。拓拔野一直有心提防，直到在姜家发现这人竟然对自己有情，那份敌视便瞬间变成了不屑，却也未曾想两人此前素未谋面，却是哪里来的情。

    拓拔野道：“他当然不知道。可根据他告诉我的消息，足够让我猜到你的身份。”

    拓拔野看向他，出口的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歉疚与懊悔：“对不起。”

    许斐握住拓拔野的手，柔声道：“主人，上路吧。”

    “借尸还魂。我先前不信，可除此再无其他解释。你一定是秦简，不会有错。”

    再后来，于青城抛下韩霖独自应对赵乾坤，裴沐风的咒骂终于引起拓拔野心中猜疑。可不多久裴沐风和韩霖就告辞了，拓拔野心中另有要事，也就将这份疑虑抛在了脑后。

    钱虽俗，却实实在在是有用的，对未来有用。拓拔野凝视他半晌，点头道：“好。”

    韩霖道：“怎么没见邹云风？”

    韩霖抬眼，笑道：“不必。”

    拓拔野点头：“朝中有事，不好耽搁。裴兄，这次真的多谢你了。”

    拓拔野垂眸，黯然道：“他走了。没说去哪，只说想一个人四处转转。”

    拓拔野被他拦在半路，虽不向下却也没有顺着他起来，只是道：“救命之恩，怎可不拜？”

    裴沐风怔愣了一会，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真诚的笑容，叹道：“道别了三次，大概不会有第四次了。你们，好好保重。”

    韩霖急道：“你是天子，哪有跪人的道理？再说了，要不是你及时带萧将军赶来，小裴这条命大概也去了，这事也就各不相欠了。”

    拓拔野轻叹：“对不起，我先前一直不知，原来你才是小邻子。”

    ＜END＞

    韩霖一滞，想了想，才道：“小裴是没什么心愿的，便是你去问他，他也不会提要求。”

    韩霖一怔，手上瞬间没了力气。拓拔野跟着俯身三拜，直到拜完起身他仍是没有回过神来。

    裴沐风终于还是赶在拓拔野和许斐离开之前清醒了。他愣愣地看向整装待发的二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到了离别的时候。

    直到拓跋铮说，那个他以为恨自己入骨的人，竟然到死还爱自己。

    韩霖一震，低喃道：“你怎么知道的？”

    韩霖扶裴沐风躺回床上。裴沐风看向他，笑问道：“不去送送？”

    这件事他不曾告诉过任何人，拓跋铮也不可能知道。

    韩霖笑笑，摊手道：“给我点银子吧。我和小裴现在也是流落江湖身无分文了，总得给我们点安身立命的钱。今后靠这些钱，我们做点小生意，下辈子也就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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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拔野点头，与裴韩二人再次告别后便与许斐离开了。

    韩霖咬牙，虽已放下过去但眼中仍难掩怨尤，却也只能故作大度：“过去的都过去了，小孩子间的一点缘分，原本也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