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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料不愿变成了不能。太子与四皇子结仇，他身为四皇子的属下再进不了太子的府邸。赵乾坤几乎想都没想就背叛了拓跋野。他没想到再见到秦简会是这样。白衣成了血衣，曾经清秀的脸苍白如纸，笑不出也没有泪，如人偶一般。

    有几次伤得重了，未至门口便倒了下去。醒来时屋中药香缭绕，便见一白衣少年以手撑腮，在灯下一晃一晃打着瞌睡。

    赵乾坤不喜欢秦简。秦简虽然孤独，但是漂亮善良，如三月的阳光。而赵乾坤是凛冬的雪，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他慌忙蹲下，便见韩霖双眼紧闭，嘴唇发白，脸上死灰一片。

    “如果三殿下赢了，你就跟我走好吗？三殿下也很想你，不会害你。”

    许斐见拓跋野确实无大碍，便依他所言追着蔺处远两人去了。只是那两人都施展了轻功，又比他先走，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北国严寒，而这里四季如春。

    第二次见面，那个男人已经换了一副冷峻的面孔，身边还带着一个比自己大不到两岁的少年。他说他见自己可怜，愿意收自己为徒，和他的儿子一起跟着他习武。他说从今日起，自己的名字叫“赵乾坤”。

    如今想想也没什么奇怪。谁家的父母不偏心呢？就算他不是私生子，父亲一样会更喜欢英武卓绝的长子。只是当年的他不甘心，一心只想胜过邹云风。

    他逼秦简唤自己的真名，却只得到一脸唾沫。有那么一瞬间，赵乾坤真的很想掐死他，想看看死亡是不是会令这张脸更加漂亮。可他终于还是忍住了。

    邹将军给了他一个避雨的屋檐，也夺了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信物。仿佛被遗忘一般，赵乾坤一个人在简陋的小屋中等了整整一月。偶尔他会抚摸肩上被邹将军反复确认过的胎记，期盼他会再来看自己一眼。

    自那三人走后，韩霖便再无动静，头颅低垂，仿佛睡着了一般。赵乾坤抚过他发梢，想起了太多不该想的事。

    最后得到却是父亲一句：“心思太杂，招数不纯。”

    赵乾坤仍记得他第一日到邹府的情形。五岁那年，拿着母亲唯一的遗物站在邹将军面前。看那个威武高大的男人对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撕开自己衣衫后就抱住自己，乞求似地要自己唤他一声“爹爹”。赵乾坤叫了，却没有得到他幻想中的家。

    然而邹将军终究没能兑现自己的承诺。在与南国的对峙当中，邹将军身先士卒，中了埋伏，来不及留下遗言，便已一命呜呼。赵乾坤的身世成了永远的秘密，而他心中唯一的念想便是为父亲报仇。

    原来抱一个人是这种感受，原来他哭泣是这种模样。赵乾坤发疯地啃咬，恨不得把秦简全身都盖上自己的印记。

    赵乾坤喜欢穿得整整齐齐看秦简赤裸躺在自己怀里，喜欢看他在自己的摆布下露出各种表情。只是有几次秦简强烈反抗，触到了自己右肩的胎记。赵乾坤为此打了秦简好几次，如今想想应该就是那时，秦简意识到了这个位置对自己的重要性。

    可他不得不来找他。除了秦简，军中无人愿意为他治伤。

    许斐犹豫道：“可是……”

    赵乾坤仍是不愿常来，他讨厌对上秦简的笑容，讨厌那双眼眸中映出的自己。

    那光彩刺得赵乾坤难受，所以他毫不犹豫毁了它。

    为了这句话，他比谁都努力。他也喜欢练武，为了研究一套掌法，他可以不眠不休；为了练成一门轻功，他生生磨出了一脚的泡。

    拓跋野长出一口气，抬头发现天空中已隐约可见月亮的影子，在晦暗的日光下竟显得凹凸可怖，全无深夜时皎洁的美感。

    韩霖没有回应，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赵乾坤突然觉得不对，韩霖是被点了哑穴，但也不该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乾坤的本名，应该是邹云亭。

    直到现在。

    云亭这个名字，世界上知道的只有四个人，已故的邹老将军，邹云风，赵乾坤自己，和本该已故的秦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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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亭，记得你是邹家的人，不要让为父失望。迟早有一天，我会正式让你认祖归宗。”

    第一眼见到的秦简，是那么地让人讨厌。身为太子侍卫，武功却那么差，还能一天到晚笑得那么没心没肺。别的人看见赵乾坤都知道乖乖避开，只有他不怕死地凑上来请他喝酒，理由是难得见到比自己更孤独的人。

    想到这里，赵乾坤心脏抽痛了一下。

    邹云风不知如何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从前是无视他，现在是讨厌他。赵乾坤也懒得搭理，他没日没夜地练武，性格变得愈发阴郁，愈发不讨喜。他什么都不在乎，反正只要父亲一句肯定，便足够他欣喜若狂。

    拓跋野道：“快去！我身上有药，自己调理一会就能撑过这关。你只要让韩霖意识到是蔺处远和田尤装成了我三哥和你的样子，他们就不能得手。”

    然而当时赵乾坤太沉迷于这种游戏了，疏于防范，被人发现禀告了太子。拓跋邻惜才不舍得杀他，却废了他的命根。而直到秦简死，他都再没有见过秦简一面。

    那个叫邹云风的少年走后，邹将军把自己抱进怀里。他解释了很多，年幼的赵乾坤却不怎么听得懂，只知道自己不能再叫他“爹爹”，却可以以徒弟的身份留在邹府。他还听懂那个男人说，“赵乾坤”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假名，自己真正的名字是“邹云亭”。

    意外地美，只一眼便刻进了他心底。

    赵乾坤终于发现，不管他多么努力，父亲永远不会像看邹云风那样看他。

    赵乾坤想办法讨到了看守秦简的任务，趁拓跋邻忙于应战时偷进屋独自见了秦简。难得那人竟然还认得他，无神的双眼瞬间有了光彩。

    为了出战，他和邹云风一同追随拓跋野，年纪轻轻便到了前线。杀戮是他唯一愿望，恨不能屠尽所有敌军。就在他杀人已经杀到麻木的时候，他遇见了秦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