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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斐满脸苍白，强撑着不要人搀扶自己从马上下来，看得拓跋野也有点后悔那夜下手太重。虽然事先已经在马鞍山多加了一层厚厚的软垫，可也无法抵消一路颠簸对本来就伤到肿大的臀部的折磨。

    拓跋野想去扶许斐，却被韩霖抢了先。见拓跋野开口就要骂人，韩霖不耐烦地抢先道：“我带他去上药，否则他明天能活活痛死。”

    拓跋野明知理亏，却还是嘴硬道：“你把药给我，我给他上。”

    韩霖冷笑道：“我这是独门秘方，放在市面上一小瓶就能卖百两，凭什么给你？”

    拓跋野一窒，忍不住就要动手，幸好被裴沐风拦下。而韩霖也趁着这个空隙将许斐扶进了客栈内的空房，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将许斐扶到床上趴好再为他褪下裤子，韩霖立刻把拓跋野又从头到脚狠狠骂了一遍。把人打得这么重只随便擦点的药就敢上马赶路，而且一走就是近百里，真难以想象许斐是怎么忍下来的。

    许斐强笑道：“不怪他，是我坚持说能走的。”

    韩霖恨恨道：“你就是蠢，被他卖了都是活该。”

    许斐讨好道：“这不是还有你吗？有你在，死人都能活过来，何况区区一点皮外伤？还不得转眼就好了？”

    韩霖不置可否地撇撇嘴，小心为他进行简单的清理：“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

    许斐微微一笑：“不说这个。那你又说说看，今天心情怎么好了？”

    韩霖奇道：“我今天心情好吗？”

    许斐支着脑袋扭头看他：“若比起之前，倒也说不上。可你最近整天愁眉苦脸，今天突然变回正常，总是有原因的吧。”

    韩霖尴尬地打个哈哈：“这个啊，其实也没什么。其实我今天找你，主要是想向你道歉。”

    许斐一愣：“道歉？”

    韩霖停下手中的动作，歉然道：“之前我一直以为你不愿理我是气我杀了拓跋邻，还当你就永远不要我这个朋友了。实话说，我杀拓跋邻是为了报仇泄恨，如今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之后再没找过你。可这两天才想通，不管我有多充足的理由，总归是利用了你的信任，所以……”

    韩霖看向许斐，认真道：“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许斐没料到他还会提起此事，忙道：“没事，都过去了，也怪我自己斤斤计较。”

    韩霖见他果然二话不说原谅自己，嘻笑道：“果然如此，早知道早跟你道歉就好了。”

    许斐见韩霖乐呵呵地继续给自己上药，不禁笑道：“不过你是怎么突然猜到的？”

    “这个嘛，”韩霖想起拓跋野那句“许斐好像也挺喜欢你”，却又不好跟许斐明说，笑道：“你那么好，我又那么聪明，还能一直被蒙在鼓里吗？”

    其实也怪他自己最近心里乱忽视了太多。许斐虽开始对他冷淡，后来见他沉闷便已缓了脸色，可他却一直没有察觉。

    许斐乐道：“好好好，你聪明。那你前几天整日郁郁寡欢，难道也是为了这个？”

    韩霖道：“那倒不是。我是有些事情没想清楚，如今想清楚就好。”

    许斐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韩霖故作神秘道：“不告诉你。”

    许斐不屑地哼道：“不说就不说。那裴大侠那边又是怎么回事？你今天是好像正常了一些，可我看你还是没像以前那样缠着裴大侠。”

    韩霖轻轻涂抹着药膏，嘴角微微翘起：“我做了些让他不高兴的事，现在还不好道歉。等把你们平安送到南城之后，我自会用一辈子去补偿他。”

    许斐道：“你还是先道歉的好。裴大侠哪能真生你的气？拖久了被你伤心倒是有可能的。”

    韩霖歪头想了想：“倒也是。”

    许斐闻言立刻兴奋地支起胳膊：“要帮忙吗？我可以给你支招。”

    韩霖嫌弃地看他一眼：“不用，我家小裴又不是虐待狂。”

    许斐一窒，想反驳奈何伤痕累累的臀肉就摆在两人眼前，只好恹恹地趴了回去，闷闷道：“对了，你以后跟着裴大侠的时候尽量让他提防点姜清弦，那家伙不简单。”

    韩霖疑道：“姜清弦？”

    许斐道：“一言难尽，总之你信我就对了，那家伙绝不是表面上那么单纯。本来拓跋想直接提醒裴大侠，但又怕裴大侠不信，就让我提醒你帮忙提防着。”

    韩霖点头道：“行，我记着了。”

    待给许斐上完药提好裤子，韩霖才开门让门外的两人进来。拓跋野依旧黑着脸，被许斐安抚一阵才缓过气来。

    裴沐风道：“最多再有半日就能到青城，可我总觉得不安。自从谢家之后拓跋铮就再没有动静，我担心他是在青城设好了埋伏。”

    拓跋野沉吟道：“按理说拓跋铮不会知道我与沈梧的关系，也就不能想到在青城埋伏。可万事小心为上，最好还是能有个人先去探探虚实。”

    沉思半晌后，拓跋野决定道：“韩霖，明晚你先潜进沈府查探，我们在青城外不远处等你。”

    裴沐风突然打断道：“不行，我总觉得此行危险，还是我去的好。”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拓跋野的安排很合理：既然是探路就自然不可能由拓跋野亲去，许斐武功和经验都欠火候，裴沐风又必须保护拓跋野，这任务原本就只能韩霖去最合适。

    韩霖劝道：“只是偷摸潜进去看看情况，不需要你亲自出马。再说了，我虽然武功不如你，做这种事却比你有经验的多。”

    “我去，你留下，”裴沐风抬头，若有所思看向拓跋野：“否则若真出了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了。”

    拓跋野点头道：“也好，裴兄武功高强，遇见危险也能全身而退。只是裴兄记得时刻警惕，切莫一时大意中了圈套。”

    裴沐风道：“放心，我省得。”

    话已至此，韩霖也不好再反对，只问拓跋野道：“如果一切顺利，这个沈梧能帮到你多少？”

    拓跋野轻笑，倒是立刻听出了他话里有话。姜家那晚之后，表面上拓跋野与韩霖都是老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对韩霖而言再留着总是不妥。

    拓跋野爽快道：“沈梧虽只是地方小将，但私底下的身份却是朝内萧大将军的义子。只要得他相助，后面的事情就容易多了。这一路上多亏两位相助，等见到沈梧后，我自会好生答谢。两位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韩霖点头，不再多问。

    待裴沐风与韩霖回了自己的房间，始终趴在床上的许斐才开口问道：“沈府之内是否真有埋伏？”

    拓跋野诧异地看向他：“怎么这么问？”

    许斐低头道：“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虽然你一开始说让韩大哥去，可裴大侠自己请命时却又答应得十分干脆，好像本来就想这么安排一样。按理说，让裴大侠留在我们身边总是稳妥的多。”

    “你小子心思倒越来越细了，”顿了顿，拓跋野才答道：“有没有埋伏我也没有十足把握。不过，九成把握是有的。”

    许斐惊道：“九成是有埋伏？”

    拓跋野点头，止住了许斐的进一步提问，道：“具体怎么回事，我不好跟你解释。总之便为了那一成的可能性，我们也必须进沈府探一探。我的确一开始就想请裴兄走一趟，又怕他二人看出异常，所以才按照一般安排要韩霖去。”

    许斐道：“所以他们二人其实也不知道沈府多半危险？”

    拓跋野道：“裴兄警觉，或许有几分猜测，所以才会替下韩霖。瞧韩霖那样子，却是多半不知。”

    许斐不安道：“那若当时裴大侠没开口，韩大哥岂不是很危险？”

    拓跋野略有些心虚地移开眼，许斐一看就知道他实在没怎么把韩霖的性命放在心上，不禁有些苦涩：“我知道你恨韩霖杀了拓跋邻，可若不是他与裴大侠我们甚至可能过不了蔺处远那关，后来在谢家他也算是救了我性命。你就真的不能放过他吗？”

    拓跋野难得结巴道：“我也没想，没说一定要他死，否则也不会答应裴兄。”

    许斐默了默，再开口声音带了三分恳求：“若我说韩大哥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肯放过他吗？”

    拓跋野豁然起身，不可置信看向许斐。许斐亦毫不退缩与他对视，虽是请求却坚定异常。

    拓跋野被他的目光刺得心上隐隐作痛，却终究没有给出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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