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20(1/1)

    直到瘦高的男子将谢柳庭背回卓一房中放下,卓一仍感觉恍如梦中。他梳理着男子和谢柳庭告诉自己的信息,确认道:“所以你不是皇宫里的人,而是一个叫韩霖的江湖客,只是不确定我是否对谢兄真心所以做了这场戏?那谢兄实际上也没有危险了?”

    扮成神秘人的韩霖仍穿着昨夜的一身黑衣,可任谁现在看见他也不会有那种阴冷恐怖的感觉。韩霖毫不见外地从桌上取了纸笔,道:“危险有没有还难说,因为不确定拓跋铮是否会对他动手。不过只要你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拓跋铮十有八九便懒得惹这个麻烦。”

    卓一听出他言下之意,皱眉道:“十有八九,也就是有可能。我不过是个小小县官,拓跋铮若要对付我,比碾死只蚂蚁还容易。”

    韩霖挑眉:“那你待如何?让谢兄一个人亡命江湖?”

    卓一烦躁道:“自然不是。可谢兄又做错了什么,就因为好心收留了你们,便落的这般……”

    卓一转头看见谢柳庭隐忍的侧脸,终是把那句“家破人亡”咽了回去。

    韩霖手下一顿:“这件事,自然是我们欠谢兄的。可是为今之计,也只能先请你护谢兄一阵。等我们解决了拓跋铮,才能彻底解除威胁。”

    卓一不满地叹口气,坐到谢柳庭身边,在他耳边轻声问道:“谢兄,这个韩霖,真的没有问题吗?”

    他自觉声音已经放到极低,可韩霖习武之人,内力深厚,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辩驳道:“若我真要害你们,你们现在早过了奈何桥了,多费这许多力气又能图什么?”

    谢柳庭点点头,以示卓一韩霖所言应当不虚。他哑穴早被韩霖解开,可仍是一言不发。对卓一,他有话不知从何说起。对韩霖,则仍是免不了存了怨怼。刚得知父母死讯时,他对韩霖破口大骂,恨不能向对方索命。虽之后一路也看出韩霖等人实无恶意,可这口气总不是说咽下就能咽下的。

    韩霖终于写完,转身到谢柳庭身前单膝跪下。谢柳庭见他突然靠近微感不安,待见他是为自己按摩才放下心来,却仍是疑惑不解。

    韩霖对卓一,也顺便对谢柳庭解释道:“我列了一个药单放在桌上,还有配药的方法。你配好药后每日敷在谢兄腿上,每日早中晚如我这般为谢兄按揉经脉。大概一月之后,找一个好点的大夫为谢兄重新接骨,不出半年,我保证谢兄便能行动如常。”

    卓一一怔,随即喜道:“你说谢兄的腿能好起来。”

    韩霖点头,正要继续给卓一示范,却被一只手制住了动作。

    谢柳庭低头道:“何必白费力气。反正我也早习惯了。”

    卓一见状急道:“能治为什么不治,不试试怎么知道是白费力气?谢兄,你……”

    韩霖伸手打断卓一,道:“谢兄可是信不过我?”

    谢柳庭道:“这腿断了五年,哪是说好就能好?你之前也说过无法可治,现在又何必来这么一出?”

    韩霖知道他误以为自己是想要补偿才编了个谎话,解释道:“我当时那般说,是因为这法子太麻烦。可若是有卓兄在,那便不难。”

    谢柳庭嗤笑一声,道:“如此说来,是伤药太贵重我谢家买不起,还是我父母年迈没力气为我按揉,抑或两者兼有?那我是不是还该感谢你们,让我因祸得福?”

    韩霖一怔,与卓一均面露尴尬之色。谢柳庭所猜的原因一个不错,可这般掠夺过后的施舍,也难怪让人厌憎。

    沉默了半晌,卓一起身绕到韩霖身侧,与他一同跪在谢柳庭身前。他握住谢柳庭制止韩霖的手,劝道:“谢兄,纵然我们有万般不是,可也不要为此折磨惩罚自己。”

    他掌下的手紧握成拳,捏的他一阵疼痛,可他仍是坚定地握着。谢柳庭的手颤抖着被他一点点移开,终于放弃挣扎卸了所有力气。

    韩霖心中终究是愧疚难当,借着按揉的名义低头不敢与谢柳庭对视,犹豫着开口道:“其实,我的腿以前也断过,比谢兄现在还要严重些。”

    谢柳庭看了一眼韩霖布料包裹下的小腿,对韩霖所言半信半疑。昨夜韩霖与卓一对敌时几乎没怎么出手,只靠身法挪移便立于不败之地,怎么看也不像是有过腿疾。

    韩霖续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我也想用现在这个法子,却是没有机会。不过后来还是治好了,虽然过程很痛苦,方法也是我从未想到过的。”

    卓一闻言忙追问道:“那到底是什么方法?”

    韩霖似想起了往事,自嘲一笑,摇头道:“那法子很绝很妙,却也极险。我能保证,按我现在教你的,谢兄的腿也能治好,而且不会有什么痛苦。”

    卓一听他不愿明说,只好不再追问。只是韩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卓一与谢柳庭却没多少信心。而韩霖对那肯定有效果的法子偏偏绝口不提,卓一免不了心生不满,只是不好表现出来。

    韩霖为谢柳庭按了大半个时辰才停下,对二人叮嘱一番后便起身告辞。待他出门,卓一立刻坐到了谢柳庭身边,抱怨道:“我总觉得这个人有问题,那些药啊什么的我之后去找大夫确认一遍再给你用。如果之后再见面,还是小心他一点的好。”

    谢柳庭摇头道:“这些江湖人的世界本就不是我们能理解的。不过这两日相处下来,我觉得韩霖这人除了偶尔嘴欠,倒也没什么坏心思。”

    卓一沉吟道:“我就是觉得昨晚他逼我害你的时候,那样子实在不像什么善人。”

    谢柳庭道:“可那只是演戏而已。他那般,只是想给你压力,看你恐惧之下会如何抉择。”

    卓一沉思半晌,道:“不是那么简单。你不知道他当时的眼神和他身上那种死亡的气息,绝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伪装出来的。我不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什么才会有那种偏执仇恨的力量,可这种人,离远一点总是好的。”

    韩霖刚走出卓一房门,便被人抓住拖到一边按在墙上,直撞的他一阵头晕眼花。待天地终于静下来了,他才睁眼看向来人,顿时感到一阵烦躁不耐。

    韩霖从怀中取出他之前给卓一展示的令牌扔给来人:“牌子还你,松开我。”

    赵乾坤左手截下扔向面门的令牌,看也不看一眼便收了起来,按住韩霖的右手却半点没有放松:“你到底为什么会知道我命门的位置,现在总该告诉我了。”

    韩霖歪着头打量他:“我偏不告诉你,你又怎样?”

    “你!”赵乾坤咬牙切齿,终是拿他无可奈何,半晌才重新开口,却少了几分质问的语气:“你刚才说,你的腿断过?”

    韩霖面色一变,道:“那又如何?”

    赵乾坤又问道:“哪只腿?”

    韩霖愠道:“跟你有关系吗?”

    赵乾坤道:“是不是……”

    他话未说完,便被一股大力推到一边。回过神来,却见自己原来的位置已站了一个威武高大的青年,正是号称南国第一高手的裴沐风。

    赵乾坤咬牙,纵身一个起落,便已消失不见。

    韩霖站直理了理衣衫,笑着扑倒裴沐风身上:“裴大哥来得真及时,这两日可想徒儿吗,我的裴大哥……”

    裴沐风俊脸一红,侧身让开了扑上来的韩霖,沉声道:“别胡闹了。你跟他都说了些什么?”

    韩霖道:“这个回头再说。怎么就你一个人,拓跋野和许斐呢?”

    裴沐风道:“拓跋野说若他进了卓府,拓跋铮会觉得他要利用卓一,所以没来,在镇上最大的茶馆等我们。”

    韩霖点头道:“反正行踪也藏不了,拓跋铮不敢明来又不愿我们的行踪被太多人知道,人越多的地方反倒越安全。我这边都安排好了,就去跟他们会和吧。”

    “裴大侠?”

    两人刚要动身,却又被此事走出房门的卓一看见了。卓一快步上前,不可置信地看着裴沐风,面露喜色:“裴大侠,果然是您。”

    裴沐风疑惑道:“阁下是?”

    卓一解释道:“在下卓一,五年前在路上遭遇劫匪,多亏裴大侠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才幸免于难。”

    裴沐风救过的人成千上百,想了许久才回想起五年前失魂落魄被歹人挟持的少年,恍然道:“原来是你。”

    卓一笑道:“太好了,裴大侠还记得。不知道这位韩霖,与裴大侠是什么关系?”

    卓一之前对韩霖还心存疑虑,但对素有侠义之名的裴沐风却是十足的信任。此刻见裴沐风与韩霖似是同路,不禁感到诧异。

    韩霖张嘴便要回答,裴沐风忙开口阻了他那句要脱口而出的“爱侣”,道:“他是我徒弟。”

    闻言,卓一忙向韩霖拱手道:“之前不知道韩少侠是裴大侠高徒,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韩霖无所谓地摆摆手,望向裴沐风的眼神却是十足的哀怨。

    裴沐风只做不见,对卓一道:“卓兄和谢兄都无事便好。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一步了。”

    “等等,”卓一再次叫住两人,道:“之前一直听说裴大侠是在辅佐蔺家的三殿下,可刚才听韩少侠说,裴大侠现在是在帮拓跋野?”

    裴沐风点头道:“不错。”

    卓一顿时面露难色,道:“现在到处都在找拓跋野,我虽然可以假装不知道,但还是想劝裴大侠一句,朝廷纷争您实在没必要卷进去。何况拓跋野此人暴虐成性,品行不端,裴大侠又何必要护他?”

    韩霖奇道:“拓跋野为人如何,卓兄怎么会知道?”

    卓一道:“我最初也当他是个明君,直到近日才听到一些匪夷所思的故事,询问宫中的朋友得知并非空穴来风。两位可以去本镇最大的茶馆,里面有一位说书人,每天都在说这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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