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14(1/1)
拓跋野到达山脚,便见许斐安然无恙正等着自己,才终于放下心来。许斐见到他亦是激动难耐,喜道:“谢天谢地,你总算是来了。”
拓跋野点点头,道:“没事就好。”
许斐见拓跋野神色清明,精力充沛,确认他身体已然无恙,才反应过来,问道:“裴沐风和韩霖呢?”
拓跋野道:“他们还在后面。现在情况有变,拓跋铮的事他们跟你说了吗?”
见许斐点头,拓跋野又道:“裴沐风愿意保护我们,实属难得。眼下我们也只能暂时倚靠他们,所以之前的事暂且都不去计较。”
许斐问道:“那韩霖……”
拓跋野脸色一沉,道:“韩霖也只能暂时不管,否则裴沐风一定会跟我们翻脸。至于后面还要不要找他报仇,也得看时机。不过眼下对于这个人,我们也要多提防。”
许斐见他神色凝重,不解道:“出什么事了吗?”
拓跋野沉吟道:“我也说不太清楚。裴沐风这人虽然常常做事不依常理,但的确称得上一个‘侠’字,他出于大局考虑帮助我倒也说得过去。但这个韩霖,怎么看都心机深沉。明明之前诸多不快,他却又突然这么尽心帮助我们,实在太过奇怪了。”
许斐道:“自我遇见韩霖之后,他的确是对我照顾有加。我看他对我的态度,不像是作伪。”
拓跋野摇头道:“你别忘了你和秦简相貌相似。他既然肯冒险为秦简报仇,自然与秦简关系极好,因此对你照顾也是说的过去的。”
许斐之前已全然忘了还有这层关系,此刻听拓跋野提及顿时恍然,心中顿时颇不是滋味。但抬头看看拓跋野,想想至少眼前这个人眼中的自己不是旁人,便觉其他也都无所谓了。
拓跋野见四下仅许斐一人,问道:“蔺处远的爪牙呢?”
许斐指向身后一片低矮的灌木,以示那些人都被安置在那里。拓跋野顺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果然看见六个躺在地上的人影。他蹲下来仔细查看,发现这几人都被击中要穴昏迷不醒却又毫发无伤,不禁赞赏道:“不愧是裴沐风,以一敌六仍能赢得如此漂亮。”
许斐闻言却是一愣:“六个?”
“怎么?”拓跋野话一出口,便知不对。他手下原本昏睡的人突然暴起,纵然拓跋野及时躲闪,胸前的衣衫也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拓跋野见人扑上立刻矮身避过,长腿一扫直攻来人下盘。只是他这一腿竟似踢到了泥里,但觉一片黏腻却不能撼动来人分毫,不禁心中一惊。
许斐见拓跋野遭遇偷袭便欲上前相助,却听拓跋野猛然吼道:“上去找裴沐风!”
许斐一愣,再细看时,却见拓跋野面色凝重。他之前重伤之际应对裘得仁也未曾慌张,此刻伤势几乎全好,面对这突然出现的黑衣人额上竟有冷汗渗出。那黑衣人却似胸有成竹,一双阴沉沉的眸子如勾子一般阴寒,嘴角勾起的弧度僵硬而诡异。他听到拓跋野这番话,当即阴测测地笑道:“裴沐风也在?妙极,妙极。”
许斐立知不妙,便要上山求助。只是他刚跑数步,便见拓跋野节节败退,脚下竟已难以立足。许斐只怕自己还没见到裴沐风拓跋野便已然不幸,当下顾不得自己本领低微,取过事先从蔺处远手下身上卸下的长剑便闪身跃入了战局。
见他过来,拓跋野又惊又怒。只是此时他已被逼得连开口说话的功夫都没有,只得顺势应对。黑衣人看见许斐竟似也愣了一下,却只是阴笑一声,倒也完全不放在心上。
拓跋野很快发现自己竟低估了许斐。许斐知道自己武功太弱,并不与对手正面交锋,只是在两人附近游走,不时在拓跋野与黑衣人过招时为拓跋野化解杀招。拓跋野心领神会,便将注意力集中在牵制对方招数上面,方始稳住局势。
即便如此,拓跋野与许斐仍是落于下风。拓跋野还好,许斐一点微末功夫不时便落了一身的伤,只是咬牙坚挺。好不容易得着间隙,拓跋野立刻道:“你去找裴沐风,我们两个这般僵持下去不是办法。”
许斐哪里肯丢下他一人,只做不闻仍是强行接招拆招。拓跋野此刻无力分心,也只能心中暗自焦急。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倒是情深意重,正好做对亡命鸳鸯。”
拓跋野与许斐听他开口仍是从容不迫俱是一惊,果见他出招速度猛地加快,全然应接不暇。许斐见拓跋野左支右绌,忧心中慌忙刺出一剑,黑衣人竟不避开也不遮挡。许斐正欣喜间,却见剑身到了黑衣人身上竟似到了极光滑的平面,只沿着他身体划破衣衫,半点不伤皮肉。黑衣人突然如陀螺一般沿长剑旋转,许斐收招不及,长剑便直向他身后的拓跋野刺去。
拓跋野堪堪避过这一剑,却耳听一声闷哼,回头看去,许斐已坐倒在地,胸前大片刺目的鲜血。
黑衣人睨了许斐一眼,不屑道:“空长了这么一张脸,连秦简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四殿下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拓跋野怒道:“住口!”
黑衣人抽空看人说话,手下却没有停过。没有许斐碍事,他一身武艺施展开来更加得心应手。拓跋野担忧许斐伤势,出手更加慌乱,全无招架之力。
黑衣人发出一阵桀桀怪笑,却又疏地顿住,一掌挥出竟将拓跋野整个扫到了一边,沉声道:“裴沐风?”
拓跋野支撑着坐起,抬头看去,果见裴沐风已到了黑衣人面前。
裴沐风下山见拓跋野与许斐遇险,本待立即出手相助,却见那人将拓跋野扔到一边质问自己,不禁疑道:“正是。阁下是?”
黑衣人尚未答话,拓跋野已接道:“他是宫中与你交手的邹云风的师弟赵乾坤。”
裴沐风动容:“灵枢洞鬼?”
拓跋野沉声道:“正是。灵枢洞鬼是他江湖上的称号,真实身份是前北朝皇室的第一刺客。他武功之高,与邹云风也只在伯仲之间。”
赵乾坤冷哼一声,道:“那是之前。我如今练成了这金丝甲,你当邹云风还能是我对手?”
拓跋野早猜出赵乾坤是练成了某种刀枪不入的功夫,如今听他直言仍是惊讶不已,只得按住尚且震荡的胸口不言。
赵乾坤不再理他,转而冲裴沐风阴笑道:“裴大侠的名声小可也早有耳闻,只是我这般见不得光的人物,一直没什么机会跟裴大侠切磋。这次有机会,还请裴大侠赏个脸。”
裴沐风面色一沉,知是遇到了劲敌。灵枢洞鬼其人在江湖上以行踪飘忽着称,他在江湖上现身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名声却很快传遍南北,一方面固然因他招式歹毒,另一方面更是因他武功高强,深不可测。如今他又习得奇功,自言北国第一高手邹云风亦不是对手。虽真假未知,仍是让裴沐风不得不谨慎。
裴沐风知对于练过金丝甲的人刀剑兵刃最是无用,索性将佩剑扔在一旁,颔首道:“请。”
赵乾坤一生自视甚高,却偏偏被邹云风压制。习得金丝甲后,第一个交手的便是邹云风,赢得三招后更是得意,早就想和与邹云风齐名的裴沐风较量。如今见终于得到机会,早顾不上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是行刺拓跋野,抬手便向裴沐风袭来。两人俱是当世高手,一时之间拳影交错,难解难分,外人却难看得清楚。
拓跋野见两人过起手来便知自己此刻的状况绝难帮上忙,索性静坐调息养伤。好在伤势不重,不多时便已恢复如初。再抬头时,赵乾坤与裴沐风仍胜负难分。拓跋野想到蔺处远的人不知何时便会追来,不禁暗自焦急。
裴沐风最初试探几次,发现赵乾坤的金丝甲果然已练至炉火纯青后便以防守为主。如此一来,赵乾坤的金丝甲作用便失了大半,完全奈何不了裴沐风。裴沐风自信拼内力体力对方不是对手,只是他自己也明白眼下并无多少时间与赵乾坤周旋。时间越长,裴沐风面色便越加凝重。
似看出他心中所想,赵乾坤冷冷道:“裴大侠这般拖延,难道是怕蔺处远追兵来的太慢,还是觉得我不会有人支援?与其等那些人来了扫兴,不如你我好好分个高下。”
裴沐风不答,额头已有冷汗渗出。他自然也想速战速决,所以每逢间隙出招进攻都是在试探以寻找赵乾坤的命门所在。只是他几乎将江湖上修行类似功夫者常见的命门点都试了一遍,赵乾坤却都不以为意。眼见时间越拖越久,裴沐风几乎已忍不住强行出招。
正难解时,裴沐风突听一人道:“肩上,颈右半寸。”
裴沐风尚未理解,便见同样听见此话的赵乾坤已倏然变了脸色。裴沐风再不迟疑,便向赵乾坤右肩袭去。果然赵乾坤不再托大,一个翻身便脱离了战局。
赵乾坤此举无疑已暴露了命门所在。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当时地声音来源,只见一个褐衣青年将许斐抱在怀里,目光却一瞬不瞬望着自己与裴沐风,不禁一愣。
裴沐风见状,道:“你命门既已被我知晓,便不是我的对手,何必再僵持下去?你放心,关于你命门所在,此间之人绝无一人会再告知他人。”
赵乾坤看了几人一眼,知道裴沐风所言不差。若非裴沐风等人担心蔺处远的人追上腹背受敌,此刻定然是要一鼓作气取自己性命的。赵乾坤凝神片刻,突然猛一跺足,闪身融入夜色之中。
拓跋野与裴沐风齐地松了口气,却听韩霖道:“此地不宜久留。得快些找个地方给许斐疗伤。”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