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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效忠南国是小裴的选择，我只是跟随他罢了。”

    许斐突然想起曾经拓拔野管教自己之时，不禁有些涩然，自嘲道：“确实，是我狭隘了。”

    许斐点头道：“多谢韩兄照料。”

    许斐听见拓拔野轻声唤着自己的名字，让他忍不住沉沦。可这呼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许斐一个激灵，终于听出是韩霖在叫自己。

    韩霖席地而坐，支棱着下巴望着裴沐风渐行渐远，嘴角不自觉带了笑意。

    韩霖一愣，收回了目光，道：“还好还好，我师父嘛。”

    田尤冷哼道：“管好你自己吧。”

    他睡得昏昏沉沉，梦中全是拓拔野。拓拔野打他，骂他，质问他为什么离开，或是温柔地将他抱在怀里，细声说着诱人的承诺。

    许斐听出韩霖言谈中不自觉流露出的情意与安然，想到自己又是一番伤感。他静默了半晌，决然道：“韩兄，多谢你一番好意。可我还是想自己走。”

    许斐不明所以地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睡乱的的衣衫和头发。裴沐风与田尤都不在，只有韩霖笑意盈然在不远处等候，见许斐整理好，便招呼他随自己出来。

    走出庙来，许斐被清晨的阳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他隐约看出庙前的空地上站着一个挺拔的男子，却看不清那人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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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沐风与田尤回来后，对于许斐的决定都没有太大反应。是夜，几人在一座荒庙过夜。韩霖特意多打了一些野味给许斐践行，又给许斐说了些行走江湖的小心事项。许斐听着，心中不觉感到一阵暖意。裴沐风对许斐一直比较冷淡，田尤看似友好实则礼貌疏远，倒是韩霖颇为热情，一心替他着想。

    男子见到许斐，朗然一笑，道：“堂兄，好久不见。”

    韩霖闻言佯怒道：“田二叔，你要是吃独食，小心被我师父揍。”

    韩霖劝道：“其实许兄弟大可不必担心。我们那里除了将士，更多是逃难的妇孺家丁。许兄若是不愿，也不会有人逼你为南国效忠。何况你之前也提到在世上并无亲人朋友，无处投靠。要想躲过拓拔野追捕，随我们一路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许斐终究不愿再靠近任何与拓拔野有关的地方。

    韩霖不在意地笑道：“很早之前自然是想的。过了这么久，也就没那么恨了。平心而论，他是个好皇帝。”

    裴沐风淡淡开口打断了两人斗嘴：“不早了，出发吧。”

    “韩兄似乎较裴少侠还年长些，怎么会认他做师父？”

    许斐睁眼才发现天已大亮，他忙从头下去出行李还给韩霖，道歉道：“对不起，耽误你们上路了。”

    韩霖双手从背后搭上裴沐风肩膀：“小师父，早点回来啊。”

    光晕渐渐散去，露出男子完整的容颜。那男子刚刚二十出头的样子，衣着朴素大方，身姿挺拔，气质不凡，一张俊脸之上眉目含情，温柔细致，细看却觉双眼之中又似深渊寒潭，不可捉摸。

    韩霖见状便知自己所料不差。天子后宫之中的许公子他早有耳闻，所以当日一遇见许斐便猜到其身份，只是顾念到许斐的面子始终避而不谈。他本来以为许斐会逃走应该是因为怨恨拓拔野，如今看来并不尽然。

    韩霖依旧是温和地笑着。他接过行李，却道：“快起来，我带你见个人。”

    许斐闭上双眼，自虐地揪着臀上的皮肉，直到疼出了冷汗才放手。他侧过头，终于慢慢睡了过去。

    “可你与裴少侠守在密道外，难道不是南国的意思？”

    许斐曾经以为断袖只是皇宫里那些身份尊贵者取乐的方式，没想到初入江湖便遇上情投意合的一对，替他们开心的同时忍不住顾影自怜。算来不见拓拔野不过短短三日，竟好像三年一样漫长。

    韩霖皱眉，倒也能理解许斐，只得叹道：“也罢。这里离南城还很近，你且与我们再行一阵。等到了明早，你再走，如何？”

    韩霖没有看漏许斐眼中一闪而逝的失落，微感诧异，突然心中一沉，问道：“许兄弟不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可是因为不愿帮助南国对付拓拔野？”

    许斐一愣，低头不言。正如韩霖所说，他虽然逃跑，却也不愿意帮着别人与拓拔野做对。在他心里，总是记挂拓拔野恩情多些。

    裴沐风不动声色将他从身上甩开，一言不发当先而行。田尤对着韩霖做了个鬼脸，也连忙跟了上去。

    许斐道：“你们那里，总归是是非所在。纵然我不帮你们，最终也难免卷入两国纷争之中。我实在不愿再与拓拔野或皇族有任何纠葛，还请韩兄谅解。”

    许斐伸手轻轻按在侧臀之上，似乎想感受所剩无几的疼痛。他触电似的猛的将手收回，懊恼自己为何那日被打得那么绝望，如今却在好不容易逃离之后去怀念拓拔野给的痛感。

    韩霖诧异道：“为什么？”

    韩霖一笑，道：“许兄弟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武林之中，武功强者自然可以为师，又何须计较年纪长幼？”

    许斐躺在冰冷的石地上，借韩霖一袋行李当作枕头，对着檐下的蛛网发起呆来。

    远处传来那三人均匀的呼吸声。裴沐风除了晨时的担忧，一直对韩霖都是淡淡的，可又在韩霖每次与田尤争吵时都向着他。白日里好像总是韩霖黏着裴沐风，现在睡下了倒是裴沐风强行睡在了韩霖身边，还把田尤远远支开了。

    许斐奇道：“韩兄难道不想杀拓拔野吗？”

    许斐见状忍不住取笑道：“看起来韩兄和裴少侠交情很好。”

    许斐又想起之前田尤说南城密密麻麻都是追捕自己的官兵，发现自己竟想象不出自己逃走后拓拔野会是什么样子。他知道拓拔野一定会生气，却不敢去猜测这怒气之中会不会夹杂着一丝焦急，担忧，或者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