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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氏是莫父在莫凌沉生母家庭的帮助下一手创建的。对于莫父明明早就和沈阿姨好上,却还娶了自己母亲这个豪门女的做法,莫凌沉心里到没有外人那些不堪的猜测。莫凌沉知道自己母亲是因病去世的,与旁人无关。而且在他的记忆里,母亲去世之前,一家人的幸福真实得如在眼前。至于父母是否真的相爱,他当年不懂,如今记忆已模糊更无从判断,但母亲去世后他曾不止看到父亲对着母亲的照片发呆,眼底的柔情与悲伤都让人为自己小人心的猜测羞愧。莫凌沉毫不怀疑,如果母亲没有去世,父亲可能真的会对沈阿姨亏欠一辈子。而如今,只能说天意弄人。
莫凌沉从小就是被溺爱的。
他性格霸道张扬,加上头脑聪明,成长路上可以说顺风顺水。在他很小的时候,莫父就试图培养他对经济金融,管理的兴趣,可惜莫凌沉全然无感,反倒是对十万个为什么这些颇有兴趣,尤其是宇宙、空间与时间,小小年纪就一副哲学家的派头。莫父便也只好由得他。莫父曾经说过,他努力工作就是为了让莫凌沉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必为生计金钱所左右。因此,幼年及少年的莫凌沉生于名门却像是一个普通小孩,拥有着常人羡慕不已的童年。
直到母亲病逝,沈阿姨带着莫潜来到莫家,莫凌沉才迎来人生第一个难题。
沈阿姨是继母,对莫凌沉远比不上生母亲切。至于莫潜,总是畏畏缩缩,却又喜欢跟着父亲问东问西,夺走了父亲大半的关注。加上外人在背后的指指点点,莫凌沉几乎是立刻就确定了,自己不喜欢这两个外来人。
不过当时的莫凌沉可以说是天真得犯傻,从来没想过莫父对莫潜的关注是因为后继有人,只是不停得暗中给莫潜下绊子,结果自己被莫父教训一通。而莫潜从一开始就小心翼翼地讨好莫凌沉,在莫凌沉被罚的时候替他求情,在莫凌沉打架的时候替他挨打。慢慢地,莫凌沉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莫潜的讨厌变成了愧疚最终变成了一种不可说的情感。而莫潜,半推半就也跟自己厮混到了一起。
喜欢上莫潜的莫凌沉看着对自己不太亲切的继母也顺眼了不少,人生第一道难题不了了之反而收获了大惊喜。莫凌沉的人生再一次走上了顺风顺水的正轨。他宠着莫潜,由着自己也由着他的性子。他不介意莫潜将来继承父亲的公司,反正他自己也不感兴趣。何况莫潜人都是他的,还在意这些干嘛?
大概也正是年少太过自负,让他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莫潜的想法。莫潜骨子里的自卑与莫凌沉的霸道,最终使两人的感情以那样惨烈的结局收尾。
莫凌沉突然想起来,自己当年也像打张晓那样打过莫潜,而且不止一次。莫潜这个人是个苦而傲的,被比自己小三岁的弟弟那样对待,难怪最后会翻脸。
不过他那一招也实在太绝了。故意在第一次做爱的时候设计被发现,装无辜安给莫凌沉一个强奸兄长的罪名,还可怜兮兮得假装寻死。莫凌沉没被莫父当场逐出家门都算莫父仁慈了。
莫凌沉至今记得,事后莫潜私下面对自己时的冷漠。人生第一次当偿还一段感情,真亏他想得出来。
当年有多爱,之后就有多恨。莫凌沉为此差点更改了整个人生计划,只为了报复。幸好后面遇到了张晓,才想通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
有时莫凌沉都不清楚,促使自己放手的真正原因究竟是张晓还是莫潜不坦诚的真心。
莫凌沉付钱走下出租车。莫氏公司他孩童时代曾经当探险基地来玩过,后来便很少踏足了。印象中的莫氏完全比不上眼前的辉煌,但不论何种形象在莫凌沉眼中都是一般的陌生。
莫凌沉是个叛逆者,他不想要的谁也给不了。
莫凌沉在前台被拦下,给莫潜打了电话才顺利进入。不过莫潜没什么心思招待他。如莫父所说,莫潜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
莫凌沉不自在地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底下的员工进进出出,偶尔跟张晓发会儿短信。直到晚上七点过,莫凌沉有些受不住了,出去买了两份晚饭,莫潜才终于注意到他。
“你先放着,我……”
“放什么放,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要是再垮了,我可没能力来弄这些事。”
莫潜抿了抿唇,终于放下手上的东西,拿起了莫凌沉买来的盒饭。
莫凌沉冷哼:“这还差不多,别以为分开这么多年我就不敢打你了。”
莫潜一言不发。他说不吃的时候坚决的很,抱着饭盒才知道饿,一顿狼吞虎咽不知是真的饭香还是在躲避什么。
莫凌沉看着他的可怜样心下有些不忍。在外面那么重形象的人,每一个女人看了都移不开眼,现在却狼狈地像是三天不吃饭的乞丐。
不一会,莫潜把饭盒往前一扔,“我吃完了。你回去多陪陪爸,我这你也帮不上忙。”
莫凌沉把饭盒收起:“晚上我去照看爸,让沈阿姨回去休息。我刚问过了,爸今天没什么事。”
“那就好,”莫潜疲惫地揉揉眉心。莫凌沉又给他倒了一杯水,莫潜没什么表情地接了,似乎累得不想开口。
莫凌沉却不想放过他:“一直很多事?要弄到多久?”
“每天弄到12点左右吧,晚的话偶尔会通宵。”
“不能回家做吗?”
莫潜不语,莫凌沉见状劝道:“回家弄吧。家里还有人照看,你一个人在公司里折腾,晚了回家也不安全。”
莫凌沉难得的关心似乎让莫潜有些不自在。他眼神有些漂移,回道:“公司里有员工。我等到九点,大家都走我也就走了。”
莫凌沉眼神一冷:“这么拼,就这么急着把爸的公司握手里?别公司这样都是你暗中弄的吧?”
“莫凌沉!”莫潜猛地抬头瞪着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受伤,吼完,又无力低头:“罢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我现在没力气跟你争。”
莫凌沉也有些不是滋味。他只是看莫潜之前一副被关心而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别扭,怕他多想所以故意损了他一下。对于莫潜对公司对父亲的心意,他还真没多怀疑过。
“不是就好,我说,你……”莫凌沉倏地顿住。莫潜那家伙,居然哭了。
“莫凌沉,你要真担心,就回去好好照顾爸。你现在没能力和我斗,只有爸健康,你才有时间争取。”
明明眼泪都流出来了,声音却一点不抖,一如既往地死要面子。
莫凌沉手足无措地站在当地,安慰不对,离开似乎也不对。本来想好好说话的,恶言恶语却好像成习惯了。
铃声突然响起,莫凌沉拿出手机一看却是张晓。他看了一眼莫潜,想想还是接了起来。
“喂。”
“主人,我刚下班。伯父怎样了?”莫凌沉没跟张晓说太清楚,张晓以为他还一直在医院陪着莫父。
莫凌沉又看了看莫潜,一瞬间眼神不再犹疑:“还是那样,下周手术,之前估计不会有什么变化。你怎么下班那么晚?”
“呃,就马上考试了,跟前辈聊一聊。”
莫凌沉语气明显有些不满:“有什么好聊的,赶紧回家。别我不在就瞎应付自己,让我知道你没有好好吃饭,看我之后怎么收拾你。”
电话那头张晓却似乎有笑意:“好,我知道的。那主人,我还去你家吗?”
“来,你那边弄好就来。”原本莫凌沉已经打消了让张晓来的念头了,可是下午坐在公司办公室里,忍不住就想念了。
“好,那我回去就订票。”
“嗯,先不说了,你回家路上小心点。”
莫凌沉挂了电话,回头看莫潜神色已经恢复正常。莫凌沉收好饭盒,跟他打了个招呼:“那我先走了,再见。”
莫潜没有说话,莫凌沉也不介意。情人缘分已尽,至于兄弟情谊,也得对方先把他当兄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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