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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不到三个月就高考了，这种低级陷阱题还能错！这个样子，我看你三个月后怎么面对你们父母。”
高三5班的学生全部低着头，听着赵莉老师训话。雷秋孤零零地站在教室中央，单薄的身体更显瘦弱。
考试那天雷秋正值生理期。大概是高三过于操劳的原因，原本对生理期无感的她这半年来每次来事都痛得死全活来。她当时看着一道题觉得眼熟做过，毫不犹豫选了答案。结果就这么一道选择题，害得她当着全班同学面被老师训了近十分钟，依旧没有停下的迹象。
“……看清自己的实力，别一天到晚想东想西。连这么基础的知识点都没掌握还学人暗地里找私教，那些老师能教你们什么呀？现在有些老师不顾学生实力一味求深根本就不是为你好，自己要弄清楚自己现在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莫凌沉皱眉，这个赵莉是借着雷秋损张晓呢，看来是自己和雷秋找张晓补习的事让她不舒服了。
班上很多同学都想到了这一点。要知道，莫凌沉在找张晓补习后物理成绩突飞猛进。虽然很多人都清楚是莫凌沉自己故意做戏，但难免有人看赵莉的笑话。赵莉靠着教导主任接手整个高三最优秀的班级本就有人不满，她自己心里也知道，因此对于张晓暗地继续教自己的学生这件事十分敏感。她越想越气，越骂越偏题。
“……要我说现在这些搞补习的也真是，仗着不用对学生成绩负责就各种胡来。本事平平就为了点钱。你考好了他有功考差了又是学校老师的错。这种人就是没有师德，他……”
“赵老师，”突然响起的男声把全班同学的视线集中到一处。课代表宋明明显在强忍不满，“先讲卷子吧，还有十多分钟就下课了。”
赵莉看出他神色不愉，叱道：“怎么，对我不满？”
“不敢。我只是觉得，雷秋她这几次考试比之前稳定多了，仅仅一个小错不值得纠结那么久。”
话一出，有胆大的学生忍不住在下面暗笑对着宋明翘大拇指。不是没有学生体谅赵莉的辛苦，可她训了这么久，再多体谅也成了不耐烦。
赵莉狠狠一拍桌子：“怎么跟老师说话呢？你，站最后面去听课。”
宋明毫不犹豫站起来，桌椅随他的动作碰撞发出短促而刺耳的响声。宋明拿起卷子走到最后靠墙站得东倒西歪，双眼盯着卷子一脸痞气，仿佛连一个眼神也吝啬不愿给赵莉。
赵莉呼出一口恶气。她往台下一扫，意识到宋明不是唯一不满的，也知道自己发作得有些过了，便调整状态让雷秋坐下，继续讲题。
整张卷子有讲解价值的寥寥无几，哪怕赵莉耽误了十分钟也不妨碍她在离下课还有八分钟时讲到尾声。赵莉眼前一亮，说道：“最后一题不难，是一道常规题，大家基本上也都做出来了。不过这次我很惊喜地发现我们有同学想出了特别简单的新解法。莫凌沉，上来给大家讲讲你的思路好吗？”
莫凌沉皱眉，拿出被自己无视了整节课的满分试卷翻到最后。确实是一道常规题，但按常规解法做却特别复杂。莫凌沉第一次做到这题时就觉得肯定有更简单的方法，想了很久才想出来。因此别人这道题下方写得满满当当，他就只写了几个公式和一些文字解释。不过这道题，如果没记错的话……
“老师，这道题我是做出来了，但对于这个思路其实不是特别理解。这个方法是雷秋教我的，要不让她来讲吧？”
全班哗然。雷秋周围几个同学已经趁雷秋发愣抢过了她的卷子。果然，雷秋上面的解答过程也极简略。
赵莉笑容有些僵硬。她当然知道雷秋也用了简便做法，只是她刚训了人，所以才故意避开雷秋不提，哪料莫凌沉竟来了这么一出。
雷秋心里震惊程度不比莫凌沉小。这题明明就是莫凌沉解出告诉张晓，张晓再教给她的。雷秋现在还记得张晓兴高采烈告诉自己莫凌沉想出“超简便”解法时的样子，简直比他自己做出世界难题还要得意三分。
不过和赵莉一样，雷秋心里的想法也不能说出来，只得在赵莉僵硬的招呼声中走上讲台。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后面站的宋明更是突然把身体站得笔直，连莫凌沉都一副无限神往的模样看着自己。雷秋悄悄咽了口唾沫，拿起粉笔开始讲莫凌沉的思路：“其实这道题关键是想通一个点，就是A粒子在平行电场运动的时间，和B粒子在磁场运动的时间刚好是两倍的关系……”
雷秋毕竟是当惯了优等生也讲惯了题的，没多久就进入了状态，遇见有同学听她讲了半天还有疑问的地方忍不住手舞足蹈比划着，终于全班同学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作为物理课代表，宋明听得一愣一愣的，雷秋刚讲完他就带头鼓起了章：“我去雷秋你太厉害了，这么做考试时能节约多少时间呀！你怎么想出来的？”
雷秋正想回答，猛然会意：“啊，其实不是我想出来的。我之前请教了一个长辈类似的题，是他教我的。”
莫凌沉嘴唇上扬。雷秋还是不敢明着跟老师做对，不过她这么说有点脑子的都能猜到这个“长辈”是谁。果然，赵莉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正好下课铃声响起，她急匆匆喊了下课就冲出了教室。
雷秋被一大堆同学簇拥着走回座位。莫凌沉随手把试卷塞进抽屉，就感觉肩膀一沉。
“怎么样？我够机灵吧？”
莫凌沉看着宋明得瑟的样子不由好笑：“你怎么猜到是张晓教她的？”
“拜托，你向雷秋请教问题，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表现得这么反常，明显心里有鬼。随便猜猜就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过那解法真漂亮，不愧是我宋明的徒弟。”
“去你的。你女神被‘围攻’了，还不去护驾。”
“嘿嘿，让她享受一会吧。被那个老巫婆平白无故骂那么久，需要点好事来洗洗心情。啧啧，这个老巫婆这会算是栽了，你刚才看见她说下课那苦大仇深的样子了吗？真他妈过瘾。”
“行了行了，瞧你得瑟那样。”
“什么样？哥是不是很帅？”
“滚。”
远处，雷秋在人群中偷偷观察莫凌沉和宋明打闹，忍不住笑出声来，顿时所有不快都消散了。
不过真的不能再犯这种幼稚错了，希望高考那天不要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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