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失眠（彩蛋）(2/2)
“什么？”他机械地问道，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一本正经地说：“做 爱能产生多巴胺和褪黑素，多巴胺会让人快乐，心情放松，褪黑素促进睡眠。而且高 潮前后，体温急剧上升下降，肌肉从紧张到放松，这时候是最容易睡着。”
一条椅子坐两个人实在有些局促，腿贴着腿，我们彼此相依，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洋甘菊的。
“行吧。”我起身进屋，跨进门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要干嘛？”他向后退一步靠着墙，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声音有些颤抖，“当然比身高啊。还能比什么。”
“要你管？”他拿起抱枕作势要向我砸来。
“我也失眠。”我笑着说道。
我解决了个人问题后，终于长吁一口气。从衣柜里拿了一件自己的外套，又回到阳台。
他拢了拢肩上披着的外套，给我让出一点位置，“谢谢。你也不睡吗？”
他和我比着肩，目光在我和他之间来回打量，似乎意识到自己的不自量力，垂头丧气地转移话题道：“要不你给我唱首歌？音乐不是也能产生多巴胺？”
我被噎得拍了一下他的屁 股：“得了便宜还卖乖。”
呜啦啦啦啦啦啦
说完，他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啪”地一声，阳台的灯亮了。
我笑着抱住头掩护，回到自己的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你别欺负人，整天小朋友小朋友的，我十九啦！”他霍一下站起身，不服气道：“您贵庚啊？”
不过是黑夜”
伴随着歌声，我似乎听到黑暗中若有似无的呻吟和喘息。那声音初始是克制的，后来随着呼吸越来越粗重，呻吟也变得婉转起来，最后在一声带着哭腔的高亢的呜咽后，喘 息又渐渐微弱，古乐的气息才又均匀起来。
“哦，原来19啦，真是个男子汉。”我也跟着站起来，故意摸了摸他的头，其实他倒比我想象的高，差不多能到我耳朵这，“巧得很，咱们同龄。”
我贴着他在椅子边缘坐下，“懒得搬椅子了，你坐过去一点。”
他也看着我，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他的眼里有泪光闪烁，看起来更可怜了一些。
但是，我硬了。
呜啦啦啦啦啦啦
正要回到自己床位上给他唱时，我忽然想起刚刚被他回岔开的话题，转头问道：“诶，你还没回答我，试过吗？”
唯有爱不能幻灭
“你想比什么？”我又向他迈进了一小步，下 半 身几乎贴着他，“你想比什么？”
“哦。”我听不出他信了没有。
被他那样看着，我不由自主紧张起来，深呼吸道：“等一下。”
就算是没有一个人
“我听说——”我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音乐和做 爱能治疗失眠，你信吗。”
“你先进去。”我关了阳台灯，推着他进房间，走到他的床边，“都亲自给你唱歌了就别挑三拣四了。”
我感觉他的脸烧起来，可能羞于谈论这样的话题，“扯，鬼才信你。”
黑夜不过是两个人的假期
是不是错觉已无从考证。
穿过喧闹人海
“我爱的人轻声细语
可以穿透另一个人的寂寞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你要先躺床 上去，我要看着你睡下。”再不睡就该天亮了。
呜啦啦啦啦啦啦
“行。”他又期待地问道：“你要给我唱什么？”
“什么条件？”
黑夜不过是两个人的假期
我的手搭在椅背上，环着他的肩，他两只手都安分守己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其实我只是想进屋拿件衣服给他，顺便再上个厕所。
“可以是可以。不过有一个条件。”我沉吟道。
说完，他又用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又是一阵凉风袭来，他缩了缩肩膀。我看到他就穿了一间短袖，劝道：“进去睡觉吧，后半夜挺凉的，小心感冒了。”
他的眼神已慢慢露出好奇和神往，却还是顾左右而言他，“张黎阳，你不是商学院的吗？奇奇怪怪的知识点还知道得挺多。”
“惭愧，在下不才，素来涉猎广泛，博采众长。”我装腔作势地说道，又靠近了他耳语：“小朋友，试过吗？”
我们安静地坐着，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想起以前在某本书上读到过的一篇讲失眠的文章，就对他说：“我知道一种治疗失眠的方法，你想听吗？”
“那真是有劳您嘞。”他捏着嗓子开起玩笑，背对着我爬上了床。
不知为何，他的这种状态，让我感觉很熟悉，很亲切。好像曾有一个人，也像他这样脆弱无助。而那时我还太弱小，没有办法保护她。
据说洋甘菊能舒缓焦虑、紧张，使人放松。
“你先进去吧。”他笑着，神情却是落寞的，“我再坐一会儿就进去。”
呜啦啦啦啦啦啦
可以乘着云彩飘荡
去往依山傍水的地方
几次深呼吸后，开始唱了起来：
“那你还小朋友小朋友的，脸可真大。”他挺了挺胸膛，“咱们比比。”
黑夜不过是两个人的假期
我从背后给他披上衣服的时候，他惊讶地抬头，眼圈红红的，“怎么了？”
他淡淡地笑了一下，侧着脑门儿靠在我的手上拱了拱，像一只雨夜走失的幼兽，想要汲取一点我手心的温暖。
能让我的灵魂得以完整
突然的亮光让我眯了一下眼，我看到他面色驼红，比之刚才的苍白多了些血色。我捏了捏他的脸，憋着笑：“行，比什么我都没意见。”
他钻进被窝之后，期待地看着我：“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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