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Good boy(2/2)
我一时也找不到理由，掩饰性地干咳一声，扯了个谎：“咳，超市满减活动，今天最后一天，满50减30。”
这忒不厚道了。
老张打拼事业那几年，家里经常就我和我妈两个人。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手上多出一个蓝色小瓶子，“刷卡。谢谢。”
老张又经常全国各地出差，一个月能回来一趟已经算好的了。所以就落得我和我妈两个人，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孩儿，和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女人。
出了食堂，感觉嘴里发干，嘴唇也火辣辣的，就拐进便利店买了一瓶可乐，顺手帮古乐也拿一瓶。
他噗嗤一笑，我也笑了。
庆幸的是，这种情况持续到我五六岁后就好多了。我有了一定的自理能力，会自己出门买东西吃，至少饿不着了。
“嗯？”他疑惑地看看我，又看看手里的防晒霜，“你干嘛给我买这个？”
如此种种，我才变得格外珍惜粮食，也没养成一般纨绔子弟都有的挑食的臭毛病。
要不是后来我小姨及时来看我们，我估计会因为活活饿死而上社会新闻，标题就是——千万富翁两岁儿子饿死家中，妻子浑然不觉。
“那你这一来一回，还挺快的。”他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
“嗯，我骑共享单车去的。”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胡诌。
然后我抱着两瓶可乐走回自己的座位。
有件事情我从来没对人说过。记得有一次，我妈躺在床上三天没起来。我吃光了家里所有能吃的东西之后，实在饿得不行，就踩着凳子爬到洗碗池上，从水槽的漏斗里抠米粒儿吃。
“嗯。”他点点头，把可乐瓶塞我手里，“谢谢你的可乐，不过我可能要辜负你的好意。我晚上不能喝碳酸饮料，这里面含有咖啡｜因，我怕睡不着。”
其实他聊起天来话还挺多的，而且说到最后，还不忘损我一句。不过我也没放在心上。
“是吗？哪家超市？我怎么不知道？”他感兴趣地追问。
“给你。”回到宿舍，我径直走到古乐座位旁，把可乐放在他桌上。
排队结账的时候，看到收银台旁边的货架。我脑子里鬼使神差地晃过古乐白生生的脖颈上被晒得通红的一片，然后就鬼使神差地拿了一瓶防晒霜。
我瞄一眼他的桌面，已经没在看刚刚那本书了，桌上是一本素描本儿，“画画呢？”
“你道什么歉啊。我知道了，下次不给你买了。”我单手抱着两瓶可乐，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兜里掏出那个蓝色小瓶子，放到他手上，“这个你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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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麻辣香锅真的太咸了，那天我不知不觉喝了两瓶可乐才睡下。
我妈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出入，所以老张请的保姆都让她以各种理由辞退了。也有少数几个能做到尽善尽美的，也无法忍受女主人阴晴不定的脾气，自己主动请辞。那种优秀的保姆通常不缺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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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才怪。
虚有其表？这是用我形容麻辣香锅的词儿来形容我？
“比较远，不是学校里的。”我只能继续胡诌。
“好吧。那谢谢你了。”他晃了晃手上的小蓝瓶，对我笑道：“这份人情算我欠你的。我今天还感觉脖子后边儿被晒得有点疼，还想着再撑过明天最后一天的军训就好了。想不到你心思挺细，不仅是虚有其表嘛。
她连自己都整得七零八落的，怎么可能照顾好我呢。
“对不起，我对咖啡｜因比较敏感，一点点也不行。”他推了推我，坚决道：“你都拿走吧，冰可乐就是要冰的喝才好。”
“犯不着，我又没真生气。”他不甚在意地说，后又郑重地道谢：“真的谢谢你。咱们今天才认识，你就……”
后来我想，或许世上的事儿就是这么巧。
宿舍就我们两个人。我喝可乐，他看着？
我不怪她。
“这玩意儿也有咖啡｜因？”我对咖啡｜因向来不是很敏感，半夜喝咖啡都行，别说是可乐了，“不碍事儿吧，即使有，剂量也微不足道。”
“张黎阳，你还真的用吃的收买我啊？”古乐看了看瓶身冒着水汽的冰可乐，笑着抬起头。
如果那天我没有错过饭点，没有吃那家又咸又辣的麻辣香锅，吃完之后没有喝那么多可乐，喝了可乐之后没有半夜三点被尿憋醒，憋醒之后没有一鼓作气地下床去上洗手间，我也就不会看到那天夜晚的古乐，那个和白天不一样的古乐。
相依为命。
我把校园一卡通递给柜员。结完账，单手拿起两瓶可乐。想了想，把防晒霜放进兜里，走出了便利店。
还没等他说完，我就向他挥了挥拳头，故意板起脸威胁道：“再这么客气，小心我揍你。”
“就当为我之前夸你那句good boy给您陪个不是。”我重点强调了“夸”字，“你可以留着以后用，B市的秋老虎也毒着呢。”
就着那么一份涮了清汤的麻辣香锅，我吃了一整碗米饭，一粒米没剩。香锅还剩半碗，实在齁得很，就算了。
“你去外面吃饭了？”他问道。
直到店员小妹问：“55块8毛，怎么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