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清晨(2/2)

    “你在想什么呢”他走过去，蹲下并抱住他的头，感觉像是抱住了一头毛茸茸的狮子。

    “善意的欺骗也是一种欺骗。”安迪吃掉了所有的食物之后说。

    “或者，用下面这张。”

    亨利一边气息均匀地蹲起，一边听安迪说话。他的语气这样夸张而富有戏剧性，以至于亨利一瞬间就明白了对方并没有真的生气。

    安迪怔愣了一下，从漫长而混乱的回忆里回过神，他优秀的感官系统先是感觉到了后背灼热的视线，然后才听见亨利的声音。

    接着他反应过来，“你可以起来了，亨利。”

    对于安迪而言，那种语气似乎像是一种……玩笑?

    “好吧”他终于开口，充满遗憾地，像是做出来多么大的牺牲和让步“就让你……为我做一些甜点好了”

    “安迪……”亨利唤他，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的招呼里多了一丝自己也觉察不到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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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掐着男人后颈上的皮肉，覆盖他吻下去，有力的唇舌同他本人一样肆意妄为。

    如果不是安迪有着足够的资本，光是挑选完美无缺的土豆就能把人逼疯。

    他伸出手，亨利先是跪下来，接着蹭到他面前，用脸颊磨蹭他的掌心。

    亨利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他只是一个受庇护的可怜契约者，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他本就不该有什么多余的想法，满足对方的一切要求并让他从中获得乐趣是当下唯一的职责。他如此告诫自己。

    安迪注意到对方眼睛里有什么一闪而逝的东西。

    一吻过后，他用额头抵着男人的额头，灰色的眼睛紧盯着暗绿色的眸子“你忘记了我的誓言，亨利。”

    安迪五指按在他的头顶，这才转身关紧窗户，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就此错过了。但他是安迪，对他的契约者有着与生俱来的直觉。

    安迪知道他不会做甜点，这确实像是一个变相的惩罚。但是亨利觉得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在他的食谱里，同一样食材最好是一样的形状，一样的大小。而且处理得一定要干净整洁，比如土豆不能有斑点和凹陷，比如鱼类的鱼皮不能破损。

    “安迪……”他听见亨利在叫他，声音似乎是从遥远的天边传过来的。

    他看着男人的神色，推开他“我觉得现在是真的没什么了”

    “你现在可以求饶了。”

    他看着窗边的男人背着身，吸溜吸溜地喝着茶，目光似乎穿过玻璃落在远方，一点也不想理他的样子，这下是真的觉得委屈了。原本酸涩的感觉只有一点，现在翻涌起来，胀大成堵住喉咙的一大团。

    “那么，”安迪走过去捡起地面上的红色半透明晶体，面对着亨利重新在高脚椅上坐下，修长双腿交叠

    “要是你搞砸了，”安迪抚摸着他灰褐色的头发，“那我就亲手喂你吃下去，用上面这张嘴，”他忽然暧昧地笑了笑:

    安迪笑着说:“我理解你是出于好意，亨利，但我不是那些容易被一点温柔轻易打发的女人们，你如果要讨我欢心，只要在大部分时间里尽可能地听从我的命令并满足我的要求，这样就够了。”

    亨利几乎是自暴自弃地看着那个可恶的东西在地板上滚动，发出清脆地声响。

    被内壁软肉用肠液吮吸的湿漉漉滑溜溜的红色宝石一样的二十四面体终于挣脱亨利的挽留，顺从地心引力咕噜噜滚落在地板上。

    “嗯，我在。”

    安迪把窗户打开一个小缝，快到夏天，空气夹杂着湿热，但还是让亨利感觉到了一丝凉爽。

    “安迪……”亨利有些犯怵。

    “安迪……”亨利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叫着他的名字。

    他的脸颊上原本有汗，但现在已经蒸发了，摸起来有点凉。

    他或许处理过很多类似的状况，甚至可能已经厌烦了。而自己隐藏着的那一点微妙的情感，或许对方也早就看在了眼里，只是如同欣赏他的求饶挣扎一样，在享受他由燃起希望再到幻想破灭的过程。

    “哦……这样啊”安迪把一个语气词绕在舌尖上说的悠长而别有意味。

    安迪也就毫不厌烦地听着。

    安迪思考了一下这句话的含义，又看了看暗绿色眸子里被掩饰过的低落，眯了眯眼睛，这是一头……撒娇的狮子。

    狮子依偎在他怀里，道“没什么，安迪”

    真奇怪，他好像抽出一部分灵魂，以旁观者的视角观察着自己:“安迪”微笑着，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对方。要是往常，他早该厌烦了。可他似乎很喜欢听男人叫他的名字。他的动作和表情都在鼓励对方继续下去。

    “但你是怎么做的呢亨利，你和管家串通起来欺骗了我，让厨子提前下班，我甚至都不能让他赶回来为我再做一顿晚饭，难道不该受到一点点惩罚吗？”

    但他没想到安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不是厨子做的，更没想到会受到惩罚－－－－但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说了白谎。

    他迅速回过头，露出一个笑容，“怎么了，亨利?”

    今天事情的起因是亨利和管家串通好给安迪做了午餐。

    亨利后来才了解到，安迪对于食物有一种近乎于强迫症般的偏执，无论形状，质量还是口味，都有特定的追求。

    我只是他人生中的某一个契约者，他想，无数个契约者们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