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成年礼-下(含千字治愈系甜肉彩蛋)(2/3)
他们都知道,这无关忠诚。毕竟代代贵族都曾如此宣誓过,也没见他们在被卢克勒修斯拔掉獠牙磨平爪子彻底打趴之前对皇权有多少敬畏。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不被家人支持的情况下走到今天……他对她的敬佩更深了呢。怪不得她个人盾徽上的铭言是“她以她自己的羽翼飞翔。”
若拒绝他们的效忠的话……他们难免会怀疑皇帝陛下是不是又打算清剿一批贵族了吧。没有人忘得了阿尔布斯宫前的广场上,那连帝都将近十八年的雨水都无法彻底冲刷干净的血迹。
如果他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的话,就不应该拿这些细节来烦他的。
仪式开始了。
不过为了让大家都能好受一点——无论是那些言不由衷的人,还是被迫接受虚假誓言的自己——索尔在典礼官绝望的目光中提笔一挥,把誓词从卢克勒修斯对他说的那长长一段改成了简简单单的:“我宣誓,向索尔莱凡特储君殿下献上忠诚,直至死亡,”并冷酷地无视了杰罗姆悲痛欲绝的泪水。
他们都错了。
察觉到了他略带怜惜的目光,阿黛尔宣誓之后抬头朝他调皮地挤了挤右眼,让他不禁被逗笑了,忘却了一切不快,欢乐道,“我允许。”
这还是切斯特顿少有的愿意直视他的时候啊。
他步伐不稳地缓缓走上台阶,与其说是跪下不如说是摔倒在索尔脚边,以自己冒着冷汗的右手执起他的左手,嗓音微颤道,“我……我宣誓……向……向索尔……”
他刚刚才想起过的亲切名字瞬间把他拉回了现实,同时也无意中看到了她那身为德·布隆谢尔侯爵的哥哥因为妹妹排在自己前面而不受控制微微扭曲的表情,连所谓的贵族修养也无法完全掩饰。
索尔站在台阶上,看着那黑发灰眸的男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他走来,半点没有因庄严的场合而放慢脚步的意思,只觉不自在极了。
无论是卢克勒修斯,索尔,内阁大臣,还是负责现场安保的法师与战士,他们皆是这么想的,所以大家虽然都保持着一定的警惕,却也没有太过担忧。
整个大厅的超凡者皆感应到了一股无比强大的魔力反应在德·古伊斯的体内升起。那是至少能无视防御摧毁整个大厅的力量,甚至整个皇宫。
所以,为了帝国的稳定,他们双方皆戴上了面具穿上了戏服,选择上演这场象征大于实际意义的虚伪戏目。
不过真到了下跪的时候,他的动作倒是毫不迟疑,与他的人一致的干脆利落,膝盖落地时甚至发出了响亮的声音,让人不禁担心大理石的地面会不会被他砸出一个坑来。他的誓言也说得铿锵有力,格外让人信服,“我宣誓,向索尔莱凡特储君殿下献上忠诚,直至死亡。”
“帝国财政大臣,阿黛尔·德·布隆谢尔!”
“萨维尔侯爵,约瑟夫·德·古伊斯!”
“帝国大法官,艾灵顿公爵,爱德华·切斯特顿!”传令官高声唱名。
实在是,他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把平民的性命与尊严放在心上的人啊。
“我允许,”索尔说着仪式性的答复,脑中却莫名注意到了他掌心那与外表不符的炙热温度,以及那亲吻着自己左手中指那枚戒指的滚烫嘴唇。切斯特顿抬头之后,他更是对上了一双彷佛有风暴在酝酿的眼睛。
索尔瞳孔紧缩。
那是一个脚步虚浮,眼下黑青的中年男人,明显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完全没有什么值得警惕的地方,不如说反而更容易让人松懈。
直到传令官唱出了下一位的名字,索尔仍在尝试解开这个谜团。这个他一直觉得看他不是很顺眼的大法官,宣誓的时候似乎格外诚恳?大概是因为他代表了这位坚定推崇的新秩序的延续吧。他偶尔也会怀疑切斯特顿是不是曾暗恋他的母亲,才会如此回避他那张更像父亲的脸,并且全力守护她为之奉献一生的事业与理想。或者是暗恋他的父亲也能说得通啊……阿黛尔不是说过,那两位的爱慕者并不以性别划分的吗?
只有侯爵及以上的贵族与内阁的大臣有资格单独宣誓,伯爵以下及其他的官员则只能一群一群地来,大大缩短了仪式的时长。排序的问题很是引起了一番争议,主要是关于没有贵族身份的官员应该排在什么位置——没有贵族身份的官员,这也是一个全新的,让传统贵族格外排斥的阶层,让他们加入效忠仪式本身就是一个极具争议性的决定——最后还是陛下拍板说对帝国的贡献高于所谓高贵的出身,而若有人不服,要么憋着要么可以选择去对他的法师团与军队抗议。
完全无法想象这个钢铁打造般宁折不弯的男人向他下跪的样子啊。
仪式就这般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下去,也没有人认为会出什么意外状况,毕竟贵族从来没有弄脏自己的手的习惯。他们中的极端分子早已被卢克勒修斯清除,而剩下的那些若是敢冒险对帝国的继承人动手,只能是为了利益。为了利益的人必然希望活着享受利益,是不会把自己也置身于危险中的。
索尔的视线滑过一张张或欣喜万分或恭谦不已的精致面容,在心中如此想道。不只是卢克勒修斯的宣誓,连之前穿过帝都时平民百姓的欢呼都比这些雕像般的贵族要显得真实。他其实也明白,他们其中相当一部分人未必愿意向他宣誓效忠,但若不让他们这么做,他们又会如同受到了什么偌大的侮辱一般全身的毛发都竖立起来,只因向储君与新皇宣誓既是身为贵族的传统职责,也是他们彰显身份的方式。
无论是作为贵族还是大臣,排在首位的都是他。前者是因为他的领地对帝国的特殊性,后者则是为了彰显帝国律法的神圣性。
不,也许他只是面冷心热呢?你不能因为人家表情少就这样随意揣测别人,这是不对的,索尔自我谴责道。
相信武力的威胁会让所有人都知分寸起来呢。
他突然抬头,眼中含泪,“对不起,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