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2/3)
越家的人应当为家族奉献一切，生命、感情、欲望、尊严、道德、伦理，一切只要都是为了越家。
越瑾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便用力闭了下眼睛，让视线尽快清晰起来。
“离我远点。”
越瑾从出生起就和其他兄弟一起被培养，一群仿佛被量产出来的孩子中，越瑾也是最出色的那个。他当时只是习惯性地去学习被教授的一切，然后在十四岁时，他迎来了迟到的分化。
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严重的话，越家家主轻松地和对方聊着，越瑾却在听到对话后全身都僵硬了。
然后是什么呢？
然后，对方带着越瑾去了一个宽大的房间，那间装饰华丽的房间里面，柔软的大床上摇晃起伏着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体。越瑾起初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之后才突兀地反应过来，同时闻到Alpha和Omega混杂在一起的浓烈的信息素。
“喂……”
他竟然是被这样的东西生出来的，越瑾无法将对方认知成母亲。他看向另一边已经开始和床上的男人谈论起其他话题，完全把自己忘在脑后的越家家主，胃里一阵翻涌。
Omega的信息素味道残留在越瑾身上，越瑾撩起水拍在脖子上，连衣服湿了半边都没空去管。
“你！”
Omega的视线在越瑾脸上和身上来回游移，水润殷红的嘴角上还有点白色干掉的东西，他撩开及肩的黑发光着身体走下床，来到越瑾面前。
“这是我之前来这的时候他们给我留的房间，你随便用。”
应该是越瑾母亲的人开始笑，身上是浓重的发情的Omega特有的甜腻信息素味道。那双手在越瑾身上摸索，滑腻的手指像极了冰冷的两栖类动物，越瑾甚至感觉到了轻微的窒息。
黎殇二话没说，揽着越瑾就往某个人少的方向走，没多久就来到一个隐蔽的单间。
越瑾是真的没有明白为什么带他来看着这种东西，然后越家家主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不，本就是我的疏忽……”酒保的眼神在越瑾和黎殇脸上游移，带着职业性的笑说：“您还好吗？”
“抱歉，打扰一下，这位先生。”察觉到越瑾这边不对的酒保迅速赶来，他看出越瑾十分排斥让人碰触，便走到Omega面前道：“这位是黎先生带来的人，是您打扰到他了。”
“什么？”
“原来如此。”
然后是无数次的其他实验，越家需要的是一个机器，不是一个人。如果Alpha是无法抵抗Omega信息素的生物，那么只需要训练到能够彻底无视就可以了。情绪需要控制，食欲需要控制，性欲同样需要控制。还有学习，学习如何最大化地为家族争取利益，学会如何利用手边的一切，学习甄别废物和有用的东西。然后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舍弃自己的思想，自我。
“喂，你有病吧？不约就不约，打人太没水准了吧？”
酒保话还没说完，黎殇的声音在越瑾背后响起，而且立刻发现了越瑾的异样。
越瑾到现在还记得对方看向自己的目光，不是看着血脉亲缘的目光，而是打量一件无机质用品般的目光。
“儿子也可以，我都可以。”
“谁，新的客人吗？”
“黎？”Omega的声音明显带上了怯意，越瑾听到他说：“那好吧，是我不对行了吧。”
越瑾的母亲是个男性Omega，身份不算很高，但却能嫁给越家的家主成为对方明面上的妻子之一。是的，只是明面上。
越瑾分化成了Alpha，且还是精神力与各方面都十分优越的Alpha，然后他被人带着进入了越家的主宅，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
Omega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越瑾的视线模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越瑾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恐惧，他想后退，想挥开对方的手，身体却僵硬地站在原地。
恶心，肮脏，越瑾用力揉搓着脖子上皮肤，突然想起刚才Omega对自己说的话，面无表情地想对方说的一点没错，他真的是有病。
越瑾头皮发麻，一把推开Omega的同时硬撑着身体站起来往后退，因为过于惊慌他心跳剧烈地甚至有些发疼。
“打扰了，只是带他来见见自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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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开！”
一走进去，越瑾就再也忍不住，直接冲进洗漱间对着洗手台干呕起来。他胃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点混着胃液的酒，就再吐不出什么东西来。洗手台自动出水冲刷着，越瑾的手指紧紧扣住洗手台的边缘，用力到手背上的骨节突出。
“怎么回事？小瑾、怎么了！”
肩膀被环住，是越瑾熟悉的温度，直到这时越瑾才察觉自己身体的温度有多低。他摇了摇头，借着黎殇的手站直身体，视线也终于清晰。
“看到了吗？”
“跟我来。”
“这是你儿子？”另一个人倒是马上认出越瑾的身份，兴味的视线投注在越瑾脸上：“挺漂亮，可惜是个A。”
“抱歉，我刚才不是有意的。”越瑾对着那个惊恐地望着黎殇的Omega说了一句，然后看向酒保：“谢谢。”
随着敲门声落下，床上纠缠的两具赤裸的身体才在半晌后缓缓分开，越瑾先是看到一张每日都能在政治频道都能见到的脸，接着才是那个男性Omega的脸。
“儿子？”Omega像是根本不记得自己生下过越瑾，他一双灰色的眼睛注视着越瑾，手指慢慢摸上越瑾的脖子和胸口。
“……没关系。”越瑾自觉站稳了之后，才扭头去看黎殇，见到黎殇眼中满是担心和焦急，才说：“我想去下卫生间。”
很少有人知道，嫁进越家意味着什么。但是真正接近越家权利中心的人都知道，越家从来不是某个人的，它是个巨大的机器，每一个冠上越姓的，都只是其中的一个部件或者一份腐烂的养分。
“感谢您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