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2/2)
“就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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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习惯了，并不觉得辛苦。”越瑾仔细组织着语言：“我不讨厌你……你带给我的那些食物，没有人关注过我个人的喜好，他们在乎的都只是越家的我应该怎么做才不会有失身份。”
越瑾说着说着，有些接不下去，他没有和人正常相处过的经历。谁能相信，来军校是他第一次离开越家独自生活，他用自己此后的一辈子，换取了这四年有限的自由。否则他的父亲，现任的越家家主怎么可能会允许他离开，他是越家的异类，可越瑾的父亲偏偏在一群听话的傀儡里选择了他。他满身镣铐，无法挣脱，只能不甘心地做些微弱的抵抗。
“怎么了？”
“小瑾，你知道这种放在古人类时期叫什么吗？”黎殇盯着越瑾的脸，舔了舔嘴唇才说：“这叫英雄救美，被救的那个，通常是要以身相许的。”
“明明都乖乖让我背着了，还小声说……”
“那都是深夜了。”越瑾皱眉，他一向给自己固定的睡眠时间是晚上十点半。
“黎殇！”
“你也没地方回吗？”
越瑾不说话，眯着眼睛看了黎殇一眼。
所以黎殇想尽办法，他去找越瑾会喜欢的东西，带越瑾会觉得放松的地方，逗着越瑾朝自己发点脾气，那样的越瑾眼睛里会有细碎的光。他曾经以为他的小天鹅只是被家族这个镣铐锁住了腿，现在他发觉，也许那镣铐更加糟糕，它锁住的是那对漂亮的翅膀。
“那我今晚去找你。”
黎殇难得沉默下来，思考了很久才说：“没有，但是无所谓。”黎殇转过头，看着越瑾一笑：“其实除了这学校里，我还有很多没带你去过的地方呢，小瑾，有兴趣吗？”
越瑾挣开黎殇的手，考虑了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说：“好吧。”
“不然你捶我两下？”黎殇斜着半个身子凑到越瑾跟前，笑着说：“小瑾，小瑾，别气啦小瑾？”
“我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
越瑾大声打断黎殇的话，耳根红得滴血，眼睛狠狠瞪着黎殇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可惜越瑾不知道，黎殇就有个喜欢这样先把他逗得炸毛，再重新哄好的恶趣味。
发现越瑾开始沉默，黎殇知道差不多了，急忙开始哄：“我开玩笑的，你也知道我一张嘴就把不住门。”
“怎么还考啊？”黎殇很是不满地皱眉：“知道都考哪些内容吗？”
“你想的倒挺美。”越瑾听着黎殇不着调地乱说一通，气得冷笑了一声用力挣开黎殇的手站起身，踢了一脚黎殇的肩膀：“哪来的英雄，我光看见狗熊了。”
“没事儿，我明白的小瑾。”
“你太压抑自己了，小瑾。人生当然应该过得快乐一点，发个脾气也好，有喜欢的东西也好，都不是什么不好的事。”黎殇说到这，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这也是我最近才想明白的。”
黎殇看出越瑾的为难，他安抚地搂住越瑾的后背，同时将细查越家这件事记在心里。一直以来他不是没察觉到越瑾身上的异常，尽管越瑾看起来十分正常，但在黎殇眼里那实在不像是一个人，倒更像是一台出了问题的机器。
“什么时候？”
“不回。”越瑾一听到黎殇提起回家，嘴角的笑意便淡了许多：“我会一直留在学校宿舍，已经申请好了。”
虽然真实的情况其实更加糟糕，但越瑾暂时还没想过要把那些也告诉黎殇。
“那挺好，我也没地方可回，刚好咱俩一块儿呗！”黎殇心里高兴，一想到不会和越瑾长时间分开，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这么麻烦？”黎殇等越瑾吃完，接过餐盒塞进纸袋，说：“那你这一周都要做什么啊？要回你家吗？还是等放假？”
“你不懂，有秘密的人才招人。”黎殇一挑眉，伸手把越瑾揽住往自己怀里拉：“你看，你就被我招到了。”
“我们之前的理论考试成绩全部保留，给我们一个周的休整时间，之后在校内做二次考核。”
“总之我到点去找你就是了，你可以先睡一会儿。”黎殇捡起地上的纸袋，拉着越瑾往楼下走。
黎殇问得很突然，越瑾愣了一下才摇头。
“全是你的秘密吗？”越瑾也笑起来，他用双手从背后撑着地面，偏过头说：“黎殇，你秘密的东西真多。”
越瑾想了想，看着黎殇的眼睛，在白天的光线下黎殇一蓝一绿两只瞳孔的颜色有些像透明染色的糖果。
黎殇又想舔嘴唇了，这是他这段时间时不时就会冒出的习惯，就像是野兽狩猎前下意识的一种信号。他喜欢越瑾对自己的这些特殊，而且一丁点也不想分享给其他人。
“放手，我是没办法，都是你之前天天缠着我，你太烦人了。”越瑾扬手拍了拍黎殇卷着半截袖子的小臂，还在嘴硬。
越瑾举起拳头，落到黎殇身上却没怎么用力，越瑾当然不是看不出黎殇就是故意在逗他，他就是气自己怎么每次都上钩。
“烦死了，你就是故意的黎殇。”
比如对于时间上面强迫式的绝对控制和遵守，一旦无法在计划的时间内去做预先安排好的事情，就会陷入焦躁状态，并且随着时间的延长越来越严重。还有与人交流方面也存在很大的问题，黎殇观察过，越瑾和其他人说话时表情总是非常冷漠，无论对方散发的是善意还是恶意，都无法让他的心里产生波动。那种感觉与其说是防备，不如说是疏离，黎殇不喜欢越瑾身上的这种感觉，好像对方眼里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进不到心里。
“对了小瑾，你来了这后还没出去过吧？”
越瑾笑笑：“都是平时的那些考核项目，只是难度会加大一些。”
越瑾难得没压住心里的好奇，他一直都很克制自己去询问关于殇隐私部分的事情，之前是不想关心，现在则是他认为的一种尊重。就像黎殇从不在乎他的出身，他也只想和黎殇抱持单纯的朋友关系。
越瑾实在说不过黎殇这张一贯会胡说八道的嘴，打嘴仗从来不是他的强项。如果对方是明嘲暗讽笑里藏刀这种，他从小倒是被教了很多应对的方法。可这些越瑾不能拿来用在黎殇身上，黎殇现在不是他需要那么对付的人。
早料到越瑾会答应的黎殇边走边在越瑾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一个胜利的笑，也许越瑾自己都没发现，他对于黎殇的容忍度在一点点变高。可以为黎殇突然的话改变原本定好的休息时间，也能够接受黎殇对他频繁的碰触，甚至轻易不会拒绝黎殇语焉不详的邀请。
“哎，这话说的，不知道是谁看到我去救他，就一脸感动地话都说不出来了。”黎殇笑着用两只手箍住越瑾不让人离开，何况越瑾已经不会对他真使劲儿了。
黎殇跟着站起来，满不在乎地掸了掸外套上的灰，得意洋洋地笑：“狗熊也行啊，反正现在也算是珍稀保护动物了。”说着，黎殇手又不老实地拉住越瑾的胳膊：“哎，只要小瑾肯以身相许，反正赚的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