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2)

    “哦。”黎殇双手一摊，挑了挑眉，说：“可那是你的想法，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这些是家畜，是你脚底的基石。”

    越家、越家——

    “不要做出这么没出息的表情。”

    只要是陌生人，越瑾就可以姑且忍耐住与他人对话的不适，不得不参加的集体活动，至少这里足够干净，足够他与任何人去无所顾忌地抱持距离。

    黎殇的表情虽然仍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越瑾确信，自己从中听出了满满的恶意。只是那份恶意，似乎又不仅仅只是针对于越瑾一个。

    他们是什么？她们是什么？它们是什么？

    关山宿舍门，总算隔绝掉黎殇的视线，越瑾这才缓缓送了口气。他把手里的书放到书桌上，拉开衣领坐到床上。大脑放空了几秒的时间，越瑾抬手点开终端接收今天的作业和相应的资料记录。

    “可是你就算再讨厌，你还是越家的小少爷。”黎殇咧着嘴，特意放慢语速说：“只要你姓越，你就永远有摆脱不了它。它既然带给你荣耀和尊贵，你当然也得戴着这副枷锁到死……”

    越瑾的宿舍虽然是双人间，却只住着他一个人，这算是他进这所学校唯一动用了一点越家的特权。越瑾不喜欢和陌生人同住，但他也很享受学校这种到处都是陌生人的感觉。

    但是，越瑾想到黎殇，再一次烦躁起来。为什么会有黎殇，为什么就是不能让他一个人拥有哪怕只是短暂的安全时间。

    越瑾恨不得抽干自己身上的血，抹消掉自己身上属于越家的那份基因，他憎恶越家，他厌恶自己。

    越瑾身体一僵，本只能算是不耐烦的目光带上警告的意味看向黎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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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课就看见对方早已经站在门口，带着令人生厌的笑看过来，越瑾连念出对方的名字都有些咬牙切实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缠着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越家未来的继承人，当然可以做到。”

    男性，女性，Alpha，Beta，Omega，应当称之为人类的生物交叠在一起，发出比野兽都不如的声音。

    越瑾觉得自己也是有毛病，他这几天早知道黎殇就是这种根本不听人话的性格，却还会浪费口舌去跟对方说话。

    黎殇也不进教室，早早就看见他守在门口的其他学生早早就都溜光，摄于黎殇的名声和一贯的行为作风，倒是没人敢留下来看热闹。

    “谁知道呢？”黎殇也露出一点真心困惑的表情，还沉沉叹了口气。

    “怎么会？”黎殇轻笑一声，耷拉着眼皮遮住眼睛：“越家优秀的继承人，能和我有什么关系。”

    想到黎殇，越瑾就忍不住连带着想起今天他说的话，无法摆脱越家，无法挣脱枷锁。这话对于越瑾而言，恶毒地不亚于诅咒，他猛地抓起枕头举起，又再次克制地慢慢放下。

    “不过说起来，小朋友。”黎殇饶有兴味地眼神在越瑾脸上转了一圈：“我是真觉得你很有意思，这几天我发现，你似乎很讨厌自己的家族？”

    对方按在越瑾肩头的手像极了禽类的勾爪，而越瑾只能站在原地，呆滞地看着面前的景象。

    后背被用力拍击，越瑾手中的东西掉落在地上，他的身体也被这大力推得往前踉跄了几步。

    连续被纠缠了不知道多少天，越瑾的耐心，或者说忍耐终于到了极限。尤其是黎殇这家伙，就算越瑾从来都不给他好脸色，也能坚持不懈地，自说自话地在越瑾身边喋喋不休上一路。除非躲进躲进宿舍，否则越瑾的耳根就别想清净。

    “我也早说了，我一点都不想交朋友，特别是和你。”

    站在身边他应当称之为父亲的男性Alpha脸上带着笑，眼中却没有半分感情。

    猛地坐起身，越瑾用手捂住嘴，没有进食的胃里抽搐着。

    “不是早说了，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嘛——”

    “……你对越家有恨意？”越瑾迟疑地问出声，随后又皱着眉否认：“不，你是对我有恨意？我曾经，在哪里，对你做过什么？”

    然而黎殇丝毫不会被越瑾的眼神吓到，他本就是故意想惹急越瑾。

    越瑾是真的搞不懂黎殇，他从未接触黎殇这样的人。他感觉得到，他和黎殇根本不应该有任何交集。

    不管越瑾难看的脸色，或者说就是因为知道越瑾讨厌自己这么叫，黎殇至今还未曾正经叫过一次越瑾的名字，从来都是用这三个字代替。

    此后，黎殇少见地没再说话，只是仍旧一路跟在越瑾身后，直至越瑾回到宿舍。

    越瑾被迫低头，看清了对方掩藏在长发下的脸——

    耳边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手心里被塞进了什么冰凉坚硬的东西，年幼的越瑾浑身发冷，手指僵直。

    有趴在他脚边的东西伸出手，冰凉滑腻还混着甜腻的香味，越瑾的脚踝被抓住，然后是小腿。

    “干——什么？”

    “唔！”

    “中午好啊，小朋友。”

    越瑾的呼吸随着黎殇的话变得急促，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握成拳头，几乎控制不住心底涌起的一丝杀意。可与此同时，他在黎殇的语气里也察觉出些许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