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是此故人非昨日(1/1)

    裴怀在屋外紧张,自然不会想到屋内的人比他还紧张。

    陆遥听见熟悉的声音问门,胡乱应了一声,慌忙把视线转到自己手上的书上。

    只听见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有人挪动的声音和铁链摩擦的悉悉索索声,房门吱呀一声又关了,那声音离他越来越近,直到到得他脚边停下。

    陆遥往脚边看去,只见裴怀跪在在脚边,全身只着一件外衫,还带着奇怪的道具,身体不知是因为疼还是什么,有点瑟瑟缩缩。全然不似他当年认识他时的模样。那时候的他开朗乐观,充满活力,陆遥甚至觉得没有什么能把他打到。

    而此刻的他低着头一副温顺的样子,柔柔顺顺的道歉“客官,是阿怀的不是,阿怀来晚了,还请您别生气”

    陆遥暗暗叹气,低下身去和他的眼睛齐平。问他“阿怀,你抬起头来。”

    裴怀听话的抬起头,第一眼只觉得眼前的哥哥长的真好看,但又好熟悉。他的记忆在四年娼妓生活的碾压下几乎已经化为飞沫,眼下一下子竟然没能想起来。

    陆遥见他迷茫的样子,靠近了些,怜惜地放缓了声音“阿怀,我是你遥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裴怀先是本能的被陆遥靠近的宽阔肩膀激得脸红心跳,看着他的脸,听着他的声音,捕捉到熟悉的名字,突然,脑中传来碎裂的声音,被层层暗色埋葬的记忆一下子喷涌而来,他愣了愣,讷讷地叫了句“遥哥哥······”,在陆遥的目光下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遥哥哥还是和以前一样啊。裴怀这样想着。故去的人和事重现眼前,让他恍如隔世。似乎早已故去的自尊和羞耻也随着死灰复燃。五年了,他都已经绝望了,根本没想到遥哥哥还会回来找他,如此猝不及防,让他完全没时间掩饰,就直接将自己不堪的一面展现在他最喜欢的遥哥哥面前。

    如今跪在遥哥哥面前的自己,满身淫虐的痕迹,上面和下面都有被自己亲手戴上耻辱的器具,只觉得遥哥哥盯着他的目光,几乎要把他灼伤。他实在不想遥哥哥发现自己的狼狈,努力想表现的当年在遥哥哥面前一样,于是他冲着他笑了一下。

    陆遥把他扶起来,见他穿的单薄,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不由分说地一把将他从地上捞起来,按在对面的椅子上。裴怀被突然靠近的男性气息惊的一愣,受宠若惊的坐在陆遥对面,见陆遥衣衫整齐,一身正气,自己衣衫不整反而像个笑话。他不敢去碰陆遥的外套,只得尴尬而小心的紧了紧自己的外衫,想遮掩一下满身的不堪。

    陆遥给他倒了杯茶,看他小媳妇样的小口小口啜饮着,扫视一下,见他全身也并无大碍,倒是松了口气,开口问到“阿怀,这几年你怎样?”

    裴怀一听,冲着陆遥开口大大的笑着,忙不迭的回答“我没事我没事,我挺好的呐。”

    陆遥明显不相信,皱起俊秀的眉头,他其实想质问,从前你不是这样,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于是他问“我记得我走时你尚在松院,可如今是怎么一回事?怎会如此自甘堕落?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裴怀一听遥哥哥问他委不委屈,眼泪差点绷不住,他吸溜吸溜鼻子,使劲摇头,见陆遥一直看着自己,才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断断续续的倒豆子“是阿娘······病的很重······我······凑不齐钱,就······”

    陆遥叹口气,“你阿娘呢?”

    裴怀的头埋得更低了,声如蚊蚋,喃喃道“阿娘······没救过来,四年前······没了”

    陆遥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走的这么些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自然觉得裴怀是受人胁迫,受了委屈才不得不卖身青院,偏偏只是不好意思和他说,沉吟片刻,觉得不管怎样不能让阿怀继续呆在这里了,于是身体力行的腾一下站起来,“你等着,我去和老鸨说,我今晚就赎了你,带回山上去”

    没想到裴怀却拉住了他的衣服,“遥哥哥,别,别今晚”

    陆遥突然有点生气,恨铁不成钢,语气不由得重了一点“难不成你还想呆在这里不成?”

    裴怀见他生气,被吓到了,说话都不利索,“遥哥哥你······别······别生气,我想走的······我还有些事要办,你明天,明天来,好吗?”

    陆遥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是过重吓到孩子了,想他可能确实有些什么难言之隐,也许就是想和朋友,比如那叫韩丹的小厮,道个别。于是勉为其难的道歉“我没生气。你既有自己的事,我就明天来吧。就这样吧,我明天来接你。”

    裴怀见他同意,长舒了一口气。又立刻开始赶人,把陆遥往门口推“天色太晚了,遥哥哥你先回去啦,明天来找我吧”

    陆遥莫名其妙得被他推到门口,想着也许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他看,被迫一步迈出了房门,又被自己的衣服塞了满怀。

    裴怀把陆遥的外套脱下来,塞进他怀里,“外面冷,哥哥你穿着外套出去呀。”

    陆遥哭笑不得的把外套抖开,又给裴怀披上“我是修真者,怎么会被冷到?”

    裴怀被外套罩的一懵,羞涩的笑了下,陆遥不放心的叮嘱道“一定要等我”

    这场景让两个人都一愣,裴怀立马想起了五年前陆遥走的时候,也说了这么一句,“一等要等我”,陆遥明显也想到了这件事,上次他说这句话,让裴怀足足等了五年。

    气氛一下子有点沉默,裴怀却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好好,我哪也不去,遥哥哥,你明天一定要来啊”

    陆遥郑重的点点头,迈出了房门,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屋内,裴怀一见陆遥迈出房门,立刻把门严严实实的关上。一直到听到陆遥的脚步走远,他一直紧绷的后背,才陡然放松下来。他放任自己无力地靠在门板上,急剧的喘息,胸腹间的疼痛一下子爆发,让他挪动不了步子,只能顺着门板滑下,坐在冰冷的地上。

    胸前的夹子夹的他好痛,下身的依旧肿胀着,背上和前胸针刺的伤痕也不放过他,疼痛还一下一下蜇他,更有一种不同于皮肉上的,发自脏腑的疼痛,这种感觉他非常熟悉,是醉华露。

    醉华露是青院控制不听话的小倌的手段,只要一颗就足以上瘾,从此就只能受药物的摆布,每月到时间就会发作,如不按时服用,就会五脏六腑撕扯一般疼痛。

    自从进到房间内,裴怀就有小腹撕扯的感觉了,他自然心知是醉华露发作,可要知道青院配的醉华露,不仅吃了让人飘飘欲仙格外开心,让人成瘾,更是一味功效强烈的春药。

    遥哥哥是那样冰雪般干净的人,裴怀自问这些年来,自己在青院接客,早就都被玩烂了,全身上下都肮脏不堪,遥哥哥能不嫌弃他,还说要带他走,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裴怀自觉今日这样出现在遥哥哥眼前,已经足够不堪了,实在不想再脏了遥哥哥的眼睛,让他见到自己在醉华露的折磨下,淫态百出的肮脏模样。

    裴怀长叹一口气,慢慢摸索着把自己一身的桎梏卸下来。白天在宋老爷那失了太多血,让他现在都有点头晕。他把自己蜷缩起来,眼前一阵阵黑雾弥漫。

    在他自以为安全可以昏睡一小下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毫不留情的一把推开,是韩丹。

    韩丹大大咧咧走进来,扯着他的嗓子喊,“裴怀!你小子······”

    然后他就看见了蜷缩在门板后的裴怀。韩丹刚一靠近,裴怀就拼命挪动身子,像在躲谁,反应过来是韩丹,才松口气,不再动弹,暗暗嘲笑自己从宋老爷那回来都有点神经质了。

    韩丹见他一直低垂着头不说话,猜到是醉华露的瘾发作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丹药,递给裴怀。“我就知道,差不多也就是这一会儿了“

    裴怀接过醉华露,一口吞下,立马感觉腹中疼痛好了许多。

    韩丹看他吃下,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问“客人呢?”

    裴怀答道“刚走啦”

    “走了?“韩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是不是不行啊,真的就是来坐坐?”

    裴怀哭笑不得“别这么说啦,那是我哥哥”

    “你哥哥?“韩丹明显是听过裴怀说陆遥的,可是乍听还是不敢置信,“那个把你晾了三年的?总觉得不怎么靠谱”

    正说着,裴怀就觉得小腹一阵燥热,后穴开始痒了起来,脑袋也越发昏沉,他心知是醉华露开始发作了,忍不住低低呻吟了一声。

    韩丹被他吓了一跳,不敢再碰他,只能摸摸鼻子退到一边,感叹道“哎,你把他放走干嘛,要是他留着,还是情哥哥干你,现在······哎,让楼里给你解决不是找罪受?”

    裴怀的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所有的疼痛在醉华露的作用下统统离他远去,他只觉得脑袋晕晕乎乎像飘在云端,下身越来越瘙痒,全身也越来越热,只能勉勉强强支撑着最后的一丝清明。不一会儿,房间的门又被粗鲁的破开,进来了两个彪形大汉。韩丹看的心惊肉跳,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看着他们把瘫软成泥的裴怀架了出去,扔在的院子里,心里为裴怀的小穴默哀。这一番折腾,估计又得血流不止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