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叠翠楼(1/1)
五年了,陆遥站在叠翠楼外,看着叠翠楼装饰的花里胡哨的额匾,紧紧手中的剑。五年,楼里那个小家伙,等了他也有五年了。
别看叠翠楼起着这么个文雅名字,其实就是一个花楼,家大业大,做姑娘的生意,也做年轻柔软的男孩的生意,多年来一直生意兴隆,艳名远播。里边儿的姑娘小倌都经过严格训练,才色双全。
叠翠楼三院广为人知,松,竹,柏,而不多人知道的是,凝翠楼还有一个青院,专门做闭门生意,和其他三院都隔开。
至于这闭门生意,是叠翠楼一条不摆在明面儿说的规矩。叠翠楼有两道门,一道正门正对大街,开张迎客,叫开门生意。但还有一道偏门,在楼背后的小巷子里。那道门总是关着。一般客人走正门就是了,偏门是给有特殊癖好的客人去敲的,就是闭门生意。
做闭门生意的青院,关的都是犯了错的小倌姑娘们。就因为一般的小倌姑娘们都不乐意去,青院客人不少出手阔绰,可有命挣钱,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傍晚正是叠翠楼接客的时候,正门口人来人往,此时一身雪白道袍的陆遥,身高腿长,两肩开阔,手上提着一把雪白的长刀,一身阳刚正气,脸又格外俊秀,就显得格外扎眼,一进门就有小姐围上来,对他动手动脚,捏捏他的剑穗,抚摸他的肩膀,娇羞着声音问他“道长来这儿,做什么呀?“。
陆遥皱皱眉头,推也不是,继续也不是,勉强忍着满鼻的脂粉味,不着痕迹的抽开身,从小姐的包围中出来,整理整理衣冠,微微一颔首“麻烦姑娘们请老鸨出来,在下此番是来寻人的。”
姑娘们兴致缺缺的一哄而散,一个小侍女引他到窗边一片清净地方坐着等。
那桌上堆着瓜子果盘,还沏了一壶茶,陆遥把不离身的刀放在桌面上,端直正正的坐下。手中却不停摩挲着一块玉佩。
他当年去西南救急除魔,把阿怀留在这里,本来说两年后来接他。没成想那帮魔修格外难缠,又林林总总出了不少事,一拖再拖,让阿怀在这里等了整整五年。
五年前他走的急,阿怀的母亲刚生了病,他留了些钱财就走了,也不知道现在如何。
“哟!道长,听姑娘们说你找人,不知是看上我们哪位姑娘了?”正想着,陆遥的思路被老鸨的嚷嚷突然打断。只见管着竹院的老鸨挑着一方花巾,扭着腰,满脸堆笑,挑开帘子走了过来,管着松院和柏院的老鸨也跟在她身后。三人俱是一般打扮,只是手中方巾上各自绣着自己院的草木。
陆遥对她们一揖,“烦请您,松院裴怀”
老鸨们一听,对视一眼,摇摇头,帕子上绣着松叶的老鸨上前答话,“哎哟,不知您说的哪位裴怀?”
“非衣裴,怀远怀“
松院老鸨皱起了眉头,“您可确定是这位了?可我松院挂牌接客的,没有这位呀?”
其他两院的老鸨也跟着摇头,陆遥心头一动,莫非阿怀已凑够了自怜费,把自己赎出去了?于是说,“他是我的一位旧人,五年前尚在贵楼松院,不知道可还有人记得他?“
三人沉吟一会儿,资历最老的柏院老鸨突然惊呼一声“呀,您这一说我有点印象了。裴怀······裴怀······这孩子我好像有些印象,只是······”
“怎么?“
“嗨,不怪姐妹们想不起来,这孩子不在我松竹柏三院呢“松院老鸨用丝巾遮住嘴,嗤笑道。
“他······“陆遥追问,但见老鸨的脸色,心里却没由来的一沉。
“您要找他啊,怕是得去青院呢!“
陆遥一听青院,腾地一下站起身来,皱着眉头来回走了几步,回过神抱拳道,“还请各位引见一二”
柏院老鸨摇摇头“青院和我们这儿不相通,从叠翠楼正面儿走不过去。客官您想去青院呐,得去后巷敲门呢”
比起叠翠楼花枝招展的正门,偏门可以说是其貌不扬。统共就一块破旧的门板,摇摇欲坠的盖在院墙上,门上连匾额都没有,若不是提前有人指点,没人能想到这竟然是叠翠楼的后门。楼后的暗巷也是狭窄昏暗,肮脏褪色,墙角积满黑色的陈年污渍,难以想象和正门的纸醉金迷只有一街之隔的距离外,竟然有这种地方。就像是繁华的外衣底下流出的脓水,蜷缩在见不得光的地方。
整条暗巷只有偏门门上挂了一盏栀子灯,灯光昏暗,灯底模模糊糊能看见一个“青”字。
陆遥从一进暗巷就皱起了眉头,他敲敲那扇门,门应声开了一条小缝。
一个低矮的老头拎着一盏青灯把陆遥迎了进去,进了门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正对着门是一块空地,后边的建筑,装饰不输叠翠正院浮华。
老头一路也不说话,引着他穿过回廊到偏厅落座。一路走来俱能听见一扇扇窗内,传来少年温软的声线,甜腻的喘息着,不然就是暧昧享受的痛呼,和低低的啜泣,惹人想入非非。
陆遥的眉头皱得更深,只当没听见。路上少有灯炷,一直到偏厅才亮堂了起来,这才发现那老头的眼睛是不寻常的白色。刚才灯火昏暗看的还不甚清楚,如今在灯光下一看,才发现这老头本是盲的,原来拎着的青灯,也是给客人照路的。
偏厅里早有人候着了,看衣着应当是青院的老鸨,和前院三位老鸨的衣着都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手里拎着一方藏青色的方巾,没有绣任何东西。
那老鸨遣走了老头,笑着迎上来,“哎呀,这位客人看着面生,今儿个头一次来吧?”
陆遥微微一颔首,也不打机锋,直截了当的提明了来意,“在下来寻一旧友,名讳裴怀,非衣裴,怀远怀”
老鸨略一思素,堆着笑冲他作揖“哎哟,可不巧,有客人接阿怀去他府上了,小住一个月,今天晚些时候才回来,您看······不然给您找个别的孩子今天先陪陪您?”
说罢老鸨一挥手,呼唤到“入画呀,你来!”
不一会儿,从堂内屏风后就绕出来一个眉眼精致的男孩子,全身只穿了一条裤子,外袍松松散散的披在身上,欲拒还休的露出雪白的前胸。胸前两个小点处各穿了一枚乳环,原本雪白的胸前纵横交错着道道红痕,极似捆绑的痕迹。
那名为入画的男孩轻车熟路的腻了上来,脸上挂着妩媚的笑,轻言细语呵气如兰,在陆遥耳边捏着甜腻的语调说“今夜···入画来陪客官可好?”
明明是男孩,手却瘦弱无骨似女孩一样,暗示性的抚过陆遥的双肩,就要往下去,陆遥抬手把他挡开,略微严厉的呵斥道“下去”。
空气里的暧昧气氛一下子尴尬了起来。那男孩手足无措的从陆遥身上下来,躲到老鸨身后,老鸨回头给了那男孩一耳光,叫做入画的男孩看老鸨一眼,委委屈屈的跪在地上,说“是入画照顾不周了”
第一巴掌来的猝不及防,陆遥看老鸨还有上去再给一巴掌的意思,出声叫住“慢着,不是这位小兄弟的错”
老鸨收回手,笑吟吟地迎上来,心里却直犯嘀咕,不知这位客官是什么意思。“客官您看······这······怎么是好呢?”
陆遥问“你说裴怀今天晚些时候回来?”
老鸨连连点头“是的是的”
陆遥摆摆手“那不妨事,我在这里等等他便是”
老鸨却迟疑了一下,面露难色“这个······阿怀刚回来,舟车劳顿的,怕是今夜不方便接客,而且,今天可不是一般的日子,您看?”
陆遥瞥了老鸨一眼,一副见不到人我哪也不去的气势,道“不妨事,只是见见人而已”,说着,从袖里取出一小袋银子,放在桌上。
老鸨看着那个袋子眼睛有些发直,拿过来一掂量,笑了。这下钱也接了,见这人是铁了心是要今天见到裴怀,就算心里多有迟疑,看在银子的份上也不好多说,便笑着招呼他“好嘞,您也不必在这里等,我让入画带您去裴怀房里”,说着吩咐那名叫入画的小倌道“入画,你把这位爷带去裴怀房里。还有,去叫韩丹,平日里不是他管裴怀那房的吗?也闲了小一月,让他先去房里伺候着客人。”
入画领命,陆遥也站起身来,老鸨一直看着陆遥,看他起身,待到他都即将走出房间了,才迟迟疑疑的叫住他,“哎,这位爷啊”
陆遥回头。
她踌躇了一会儿,一跺脚,咬咬牙说了“还请您手下留情,今夜温柔些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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