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背景)(1/1)

    沈瑞觉得他的小妈身上好香。

    只是这位小妈与这个“称呼”并没有多少联系,因为,他是个男人。

    似乎是由于长期待在黑暗里,那人的皮肤有些病态地发白,像极了他曾经失手打碎的冷白瓷瓶,了无生气,细瞧却剔透又温润。

    眼上蒙着的那层白色纱布更加增添了一种诡秘的脆弱感,他的脸非常精致,精致到让人忘了纱布下的伤痕,误以为这是什么房中游戏。

    此刻,他静静地坐在茶几前,茶几上摆了几份文件。

    婚书,财产公证,房产转让……沈瑞听见他名义上的父亲对那人说,“你不请律师看看文件再签字,不怕我把你卖了?”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柔缱绻,他也从未见过沈渊如此的慷慨大方。

    那个玉瓷般的人也终于露出了些许情绪,微微上扬的嘴角犹如浅露在夜空的新月,若隐若现,“不用看了,我相信你。”

    似乎是他的视线过于热烈,那人突然转过头看向他,明明什么也看不见的眼眸却像是在注视他,沈瑞不由地站直了身体。

    “是……沈瑞吗?”那人轻声问道。

    沈瑞没有回答,想要直接穿过他们回自己房间。

    可显然沈渊并未体谅他的不适,“沈瑞,过来打个招呼,这是我跟你说过的阮染,以后我们就要一起生活了,好吗?”

    沈瑞不耐烦地驻足,那一张帅脸看上去比蒙着眼的阮染还要面无表情,可在对上沈渊时就有了青年的鲜活,“是通知就不要用商量的语气,很恶心。”

    一道门隔绝了小妈身上的香气。

    沈瑞趴在床上,回想着刚刚的味道,像雪松,像幽兰,还带着丝丝铁锈味,他知道这不是任何一味香水味,而是那人独有的气息。

    阮染曾经是一名狙击手,却在最近一次任务中被敌方反侦察到了狙击位置,近身搏斗时被人划伤了眼皮,若非千钧一发之时他闭眼躲避,他的眼睛就废了。眼睛废了的狙击手一无是处。

    阮染那次任务的合作者正是沈渊,不知出于何种目的,沈渊这大半个月都在医院照顾阮染,到阮染快要出院时,沈渊就告诉他,他要结婚了。

    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后沈渊走了进来。他半倚着关上的门,说道:“我以为你会喜欢他。”

    沈瑞答道:“我是很喜欢他,你也是。”

    共度了十几个春秋的他们,太过了解彼此的喜好。

    阮染有些坐立难安,他少有的那么一点与人交流的技巧还没发挥作用就吃了闭门羹。尽管沈渊说没有关系,他还是在担心,同住一个屋檐下,不能一直这么不尴不尬。

    他的右手食指无意识的弯曲成一个固定的弧度,那是他长年累月持枪形成的习惯,有时是应激反应,有时能让他更冷静。

    现在显然是后者。

    他站起来走到了阳台,眼脸下的眼球感受着穿过纱网的微光,作为一个常年躲在暗处的狙击手,他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过暖阳。

    手轻轻的抚过白纱,如今最大的安慰就是还能感受到光。

    “你会好的。”沈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随后他便靠上了一个温暖的胸膛,一双比他略粗壮的手臂从腰处环抱着他。

    一个月前他还会下意识的反击,现在却已习惯了这样的怀抱。

    沈渊是个可敬又可怕的人。

    如果说阮染是身先士卒的那个卒,那么沈渊就是身先士卒的将领,他对沈渊是敬佩的。

    阮染没想到受伤之后会得到沈渊的照顾,一开始他对沈渊的关心备至诚惶诚恐,却在沈渊一天一天润物细无声的滋养中习惯了他的一切。

    这时他才觉出沈渊的可怕来。

    沈渊从来不强迫他做什么,但他就是无法狠心拒绝他。糖衣炮弹也不过如此,在如今阮染心里,没有什么比沈渊更甜。

    他习惯了早晨起来一伸手就能碰到沈渊,喝下他递过来的一杯冷热适中的温开水;他习惯了听音乐听小说,培养一些除了枪以外的兴趣爱好;他习惯了与沈渊一起吃饭,半小时后一起散步,不计时间谈天说地,即使是他不善言辞,听沈渊说话也是一种享受……

    直到沈渊向他求婚,这场美梦才到了高潮,他不知是一道伤痕换来的圆满,还是乐极生悲的预兆……

    但他还是答应了,不论是他无法拒绝,还是他义无反顾。这是他小小人生里为数不多的自我选择,哪怕拼尽所有勇力。

    阮染把手覆在沈渊的手上,立马就被人回握住。沈渊怜惜的揉捏着他的掌心,这双手上的老茧大概是这幅绝美皮囊上唯一的瑕疵。

    沈渊握着他的手放在嘴边亲吻,沈渊很喜欢吻他的手,阮染以为他只是喜欢,其实是心疼更多一些,心疼到情不自禁。

    沈渊又在他的脖子上留下细细碎碎的吻,阮染也很顺从的任他胡作非为。这白瘦的脖颈上有几道明显的青筋,不过他一掌之宽,只须握紧稍稍用力,不消一时半会儿就能致死。

    但他决不会这么做,他甚至想要在将这只矜贵的天鹅圈养保护起来。

    阮染从不知道自己身上随便一处都能激起人的情欲,辟如沈瑞不知如何闻到的体香,而这种不自知却又越发加剧了这份情欲,让人暴虐,让人疯狂。

    沈渊最初见到阮染时,他还是个身形羸弱的少年。

    教官让他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兵种,他毫不犹豫的选了狙击手。

    彼时沈渊还没有现在的地位,但也已经是一个几乎十项全能的“老兵”,正在训练场训练时听了一嘴,笑出了声。

    他并非笑阮染自不量力年少轻狂,反而阮染的选择非常正确,狙击手并不需要全方面的优秀,要求的只有三点,臂力,精准,耐心。这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得最大成果的选择,也证明了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小孩。

    但他还是笑了,笑的是阮染的长相。即使一直神色冷淡衣着破旧,阮染的样貌也着实不能称得上是普通,世上有名的狙击手都是乍一看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人,惯于隐于人群,藏匿行踪。

    而阮染……等再过几年,骨架长开,眉目舒展,只怕到哪都是人群焦点。

    教官让阮染去看看枪,先凭着自己感觉了解未来自己的武器,沈渊过来跟教官打了个赌,赌阮染能不能做狙击手,如果不能,就让阮染转去情报组。

    赌注在一个月后,一次暗杀。教官交代了时间地点,为他提供了几个适合的狙击点选择,阮染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一个月的改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经过一个月体能训练阮染还是很瘦,但手臂却沉稳有力,他只练熟了一种枪,但已经够用了。

    暗杀很成功。

    就位,组装,瞄准,射击,拆卸,回收,干净利落杀伐果断,仿佛无事发生。

    沈渊与教官在暗处仿佛观看了一场表演,双双惊叹的同时又心思各异,阮染简直是天生的狙击手,沈渊没想到自己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沈渊和教官一起去接应阮染,阮染正被人围住要微信,只见他皱眉避开,不客气地说了一句,“让开,我赶着去学小提琴。”

    沈渊发现自己错了,阮染天生就该万众瞩目,狙击手不是非得样貌平平,而是有个不令人怀疑的“正常”人设。

    当阮染穿过人群,背着装着枪的小提琴包,带着若有若无的销烟味和一身孤胆气息向他走来,沈渊胸腔中那颗久久沉寂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从那一刻开始,阮染就是沈渊心中的折翼天使。

    随后沈渊并未表现出对阮染的过多关注,只是在去训练时偶尔留心阮染的动态。

    阮染训练时总是很拼,为了证明自己是“有用的”,他是同期小孩里最出色的狙击手。而且他喜欢枪,只看过教官拆卸一次,他就能完全复原,他说因为枪能带给他安全感。

    那时沈渊自请调到情报组,只有接触到核心才能更加往上爬。

    他知道,阮染如此拼命犹如身后有豺狼追赶,不过就是因为没有退路。没有退路的人才无畏无惧,唯有向前才能独活。那他便要成为他的退路,这豺狼虎豹也只能他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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