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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雷厉风行的周蕴白约桑明见靶场上谈合作。
“白姐，你还真……”桑明见看着利落地戴上耳罩的白娘娘，接过了工作人员。
桑明允要拉着他弟出去玩，被桑明见一摔门关在外面了。愤怒的桑明允站在门外给他弟弟戳手机发消息说他有办法让桑明见不得不出来。
“少说话，陪我玩一会，打完再谈，然后你就可以去睡觉了。”周蕴白眯着狭长的凤眼歪头睨着他。
桑明见莫名有一种他要敢说一个不字周蕴白就要抬枪崩了自己的错觉。
广远景象的确让桑明允的眼睛舒服了很多。
“最近压力很大吧？”远处的靶子被慢慢递送过来，周蕴白甩了甩自己被后坐力震得有点发麻的左手，“我实在烦得不行的时候就来这里玩玩，你也别老闷着。”
桑明见捂紧自己的耳塞不敢说话，白娘娘打了二百多发还不足兴，也不知道周家先夫人出身黑道世家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周蕴白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悠悠忽忽地说，“小明你离那么远干什么，现在两家公司有交集，我怎么会像小时候一样随便打人。”
果然家业使人稳重。
“说，压力大不大？累吗？”周蕴白眯起了眼。
“大。累。”桑明见在淫威之下老实地回答。
周蕴白对他及时的回答很满意，点点头说：“尾大不掉，积重难返，家族企业一代一代传下来，要是真到了那种地步，才叫山穷水尽，叫地无门。”
“那时候累死都难以挽回。”周蕴白伸手要揉桑明见的头。
桑明见不动声色地往下蹲了一点。
“你在谈合作的时候这么乖该多好，”周蕴白短促地笑了一声，哑光的口红显得她格外有气色，“不过这都要过年了，你留给自己的时间少，忙一点也是理所当然。”
“不然给他们时间准备罢免我的理由吗？”桑明见无辜地反问。
周蕴白摇头，没搭理桑明见的马虎眼，“还是因为桑明允。小明，你们不像兄弟，像父子。”
桑明见低头没有接话。
他的确没将桑明允当做哥哥看待，毕竟两世为人的心理年龄摆在那里，不过彼此还是兄弟。
上辈子跟自家的小姑娘相依为命，这辈子就更能体会相互扶持的感觉。
周蕴白只当他把自己的话当做开玩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说起来你顺着老董事的意思把桑明允停职的时候，我还以为桑明允会闹呢。”
“哥也是会成长的。”
周蕴白倚在射击台上，眼神略显空茫，似是回忆起了什么，说道，“也对，他也不可能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我又何必老是待在原地。”
桑明见看着忽然神伤的周蕴白忽然想起来在周扬青电脑里看见的码到一半锐意女老总A×世家贵公子O的小说。
周扬青那暗戳戳撮合两个的意图也就他自己觉得其他人看不到。
桑明见半开玩笑地说：“既然我哥成熟了，白姐考虑迎娶我哥吗？”
周蕴白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比一般姑娘要暗沉的声音浸着一股刻意掩饰的古怪味道：“我家不够他砸的。你倒是想想，哪回我约他吃饭最后不是你把他拖回去的？”
桑明见仔细一想倒真的是这样，不过，为什么桑明允怎么总是与周蕴白闹得不愉快？
周蕴白说，“小明，跟你哥，注意一点距离，知道吗？”
桑明见的脑子里冒出许多问号——白姐这是说我跟哥哥的关系太好了吗？虽然他自己也这么觉得，但也到不了避嫌的地步吧。
周蕴白把枪递给工作人员，不再这件事上逡巡，只说：“你小心一点赵家，赵简成烂泥扶不上墙，但家里可有一个能吹枕边风的妈。”
“我知道的。”桑明见还是接了周蕴白好意。
周蕴白看着他一脸清风拂山岗的自若模样，还是略有些重复了一遍她的惋惜，像是围棋圣手复盘时叹息一步时机不够成熟的神之一手，足够精彩，但不够精彩：“你在公司的这些大动作，的确缓一缓更好。你这么着急，我怕你遇上截道的。”
69
白娘娘说话果然一言九鼎，就连扯闲篇时的白话都能应验。
轮胎嗤的一声漏了气，坐在里面的桑明见
顾林回头看他，忧虑地叫了一声，“老板。”
桑明见抬头看了一眼，又将头低了下去，删改自己的致辞稿。车厢里里只有他电脑莹莹的一点光。
“不用管。”
顾林点点头，拿手机先是打给桑家的司机让他再开一辆车来，在打给拖车公司派车。
“顾林，趴下。”桑明见冷声说。
刚按断通话的顾林下意识地就压低了身体。
然后车前玻璃啪的一声裂成了蜘蛛网。
桑明见懒懒地抬头看了一眼，顾林看他皱眉，出言安抚道：“可以跟安保公司沟通调整一下细节的。”
外面的响动自砸玻璃的一铁棍之后就没有声响了。
桑明见保存了文稿，开门下车。
一排身上脸上花红柳绿的小混混被按在了路边。
顾林去跟保镖队长接洽事宜。
这帮年龄差距巨大的买路财收割团伙嚎得一个比一个凄惨。桑明见摸着下巴听了一会儿，跟走回他身边的顾林闲话：“我以为即使是底层的黑恶性质团体也有类似于军师一样的人物。”
“嗯？”
“一般拦路抢劫的会瞄准——”桑明见拍了拍他的车前盖，“这类车主吗？”
拦路的都是欺软怕硬，太豪的车意味着风险大于收益。
“可能，就是想试试和专业保镖团的武力差距呢？”顾林倒是明白了现在桑明见心情不错，好不容易心情不错。
可能是因为要去见沈陵了吧，顾林想。
桑明见侧过脸瞄他：“如果我阴谋论一下，你觉得盲中的概率有多大。”
看桑明见的脸色真猜不出来他是在认真思考大胆假设还是在跟你漫无边际地胡扯。
顾林顺着桑明见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猜测想了想：“一半一半，可能试探出武力没用，会在其他地方找麻烦吧。”
桑明见点了点头。
“老板，我们回车里等吧，外面很冷了。”顾林碰了碰桑明见藏在围巾底下的手，很凉，所以顾林将其包在了自己的手心里，然后放进了桑明见的口袋。
大冬天在外面吹冷风的确不好受。
顾林悄悄地撕了两个手握的暖宝宝，一边放了一个。
桑明见很想问一个大老爷们是怎么随身带着这种东西的。
顾林嘘了一声。
“顾林。”桑明见叫了他一声。
“嗯？”
“元旦了。”
“嗯。”顾林等着桑明见的下文，却见他低着头不知道又想什么去了。顾林搭着自己老板小臂将他引回开着暖风的车里。
“其实我很想……”桑明见拉住顾林的袖口。
车厢里人造的光是暖的，车厢外星月的亮是冷的。
顾林倾耳听他说话。
桑明见很没意思地放开，说：“算了，新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也不知道，是真的怕说破不灵验，还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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