捌(1/1)
24
“啪。”
桑明见对面的老爷子拿车吃了他最后一个炮。
他那严谨精致的衣装被一群粗布大褂围着，松木的清香在花露水的强势围观之下溃不成军。
“哎哎哎哎小伙子你怎么下这儿啊，他要将军了。”
桑明见面无表情地推着马向右前走了个日字。
对面老爷子敲着棋盘考虑下一步向哪里走。
随意一个空当桑明见就能想起来昨天晚上那个诡异的梦。
梦里他在游乐场的游戏机前打地鼠。
他拿着一个小锤，看着一个一个冒出来Q版小人，此起彼伏，防不胜防。
偏偏一次锤不掉，多打两次才能按下去。
最后公仔小人冒头的速度越来越快，还从三个变成了四个。
桑明见耐心耗尽，手上的小木锤在一片粉粉亮亮的光芒里升级成实心铁的榔头，然后一锤子下去报废了游戏机。
游乐场里不知面目的工作人员让他赔偿。
桑明见打开自己钱包，看到的不是红色纸币或是各色的银行卡。
而是一兜茶叶。
还能闻出来是英山云雾茶。
顶级绿茶。
很好。
老爷子的马对准了他的象。
桑明见准备挪一挪他危险的车，顺便激一激对面护崽老母鸡一样的士。
身后伸来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把挡在将帅之间的象给挪了。
对面的老大爷狂喜。
桑明见回身，对上了那双与他相似的杏子眼。
桑明允托着腮对着他笑笑，天边的晚霞都没有他的颜色艳丽。
桑大美人说：“下完了，可以跟我出去吗？”
桑明允按了一下车钥匙，不远处的卡宴的车灯闪了两闪。
自桑明允刚回来从他办公室里拂袖而去之后，桑明见晚上回家就看见他大哥就穿一件衬衫坐在他的客厅里打游戏。回过头来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对他笑：“桑小明，我饿了。”
“有什么事要出去？”桑明见问。
“衣服啊，秦漱流特意嘱咐我要穿得好看一点撑场面的，今天打来电话说已经做好了。”
“不能送……”
“我就是想让你跟我出去逛逛你去不去？”桑明允看上去耐心告罄，语气非常之任性。
虽然桑明允是大哥，但看起来桑大美人完全没有兄长的自觉，在桑明见面前放开了性子任性耍赖。
桑明见没有抵抗力。
“去。”
桑明见看见那位红胡子设计师把记问题的小本本揣回胸前的口袋，从等候区的沙发上站起来打算出门。
然后被一套衣服砸在了身上。
桑明见满头问号地看向桑明允。
桑明允一扬下巴，说：“你的，换上让我看看。”
桑明见一脸懵逼地被推进更衣室。
再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皮。
桑明允清瘦的身躯倚在镜子上，坦代替他然接受着设计师语无伦次的赞美，“我弟弟当然好看。”
桑明允伸手想帮他整理一下领结。
桑明见脖颈上痒痒肉多，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桑大哥的手摸了个空，然后很自然地收了回去，兴致不减地招呼设计师来改衣服，势必要让桑小明艳压群芳。
直到要将礼服换下来时，桑明见被桑明允笑着拉着手拽进更衣室。
刚才还言笑晏晏的桑明允脸上一片寒霜。
“桑小明，你还躲我？”
桑明见虽然不知道桑明允这是被触到了哪根神经，但直觉还是告诉他要避其锋芒：“痒，我谁都躲。”
桑明允一愣，旋即脸色又明媚了起来，轻声说：“我忘了。”他眉眼间荡出春晓之花一样的诗意：“我忘了。”
桑明允嬉笑着伸手去挠桑明见的脖颈。
“大哥。”桑明见捂着脖子后退。
桑明允的手落到空处，本人泪都笑出来了。
有这么好笑吗？
桑明允的笑维持着夸张地程度，持续着夸张的时间，他笑得弯下了腰。继而蹲下来团在了地面上。
桑明允的肩膀在耸动，然后变成了颤抖。
“哥。”桑明见蹲下去看他的情况。
桑明允抓住了他的手，葱管一样的手指勾着桑明见的小指，从缝隙里露出的一点皮肤是浅浅的桃花色。
“对不起。”桑明允沙哑的声音里压抑着懊悔。
以前两兄弟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桑明见想。
他在自己的书房里见过不少与桑明允相关的东西。
合照、礼物或者是贺卡。
都诉说着两人之间的友好。
桑明见并没有立刻告诉他大哥现在的记忆状况。
桑明允这个人实在是太过于难以捉摸。
但现在……
桑明见蹲在桑明允身边，顺着他的后背。
25
“哥。”桑明见接起电话。
“没有。”
“你先走。”
“嗯，有些事情。我马上跟上。”
“好，会的。”
桑明见挂掉了自己的电话，副驾驶上的那个手机又聒噪了起来。
桑明见按了免提。
一句“您好”还没说出口，那边窜出来怒气冲冲的声音：“你个崽种偷我手机？！”
桑明见心里闪过一排省略号。
“我——”
“我警告你最好还回来，狗娘养的偷别人东西的王八蛋，不还我报警了。”
“您别急，我在……”
“别以为你能跑，我手机有定位我给你讲……”
“是吗，”桑明见冷下声音说：“那你现在看看你的手机是不是定为在梳碧湖水底。”
桑明见按断了通话。
这年头拾金不昧还要挨骂。
耗了一个钟头只为教对方做人的桑总心里终于顺畅了，开着车上了城际高速。
耽误这么多功夫大哥和顾林应该已经到了。
桑明见想。
秦漱流这有事没事儿就来折腾他的小姑奶奶终于要结婚了。
后视镜映着鸭蛋青的天，黄澄澄的日，不断从对面飞过来的汽车，和一辆不远不近坠在他身后运大型钢卷的半挂。
果然顾林打电话来了。
“别催，开车呢。”
顾林在那边说应该让他跟着来开车的。
“那你要去学影分身了。”桑明见说。
幻影拐过一个依山而建的大弯。
“我哥又欺负你了？”
顾林温软柔和地说着没有。
桑明允回来第一天就不怎么对顾林摆好脸色，第一句话就是：“给你介绍了这么多心理医生，顾特助都没去看过啊。”
“行，我开车了。”
桑明见变道，习惯性地看后视镜，
却看到忽然提速的半挂货车直撞了过来。
桑明见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抓地的轮胎喊出使劲儿的号子。
打着方向盘靠着一个爬坡的大弯把货车甩在了后面。
顾林在那边问怎么了。
桑明见这才反应过来还没挂电话，心脏依然在耳膜上古早，嘴上安抚着说：“没事。”
拐过弯来前面有其他车辆。
桑明见减速转向。
幻影冲破护栏滚了下去。
顾林在那边听到了这些不寻常的声音。
桑明允跟瞿砚僵持聚焦的那封桑明见亲自动笔写的请柬，从百年二字之间裂开来。
26
桑明见听见脑海里有一个声音说：“结局达成。”
然后他就陷入了黑暗。
他做了一个特别长的梦。
琐碎又真实。
如果要说说的话，该从哪里开始讲呢。
从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的时候开始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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