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微SP 掌嘴(1/1)

    师父的规矩是哪里犯错就罚哪里,欺骗、隐瞒自然是要掌嘴,至于挨鞭子那是标配,只要犯错就要挨,区别只在挨多少。而欺骗、隐瞒在师父那里是仅次于弑师的第二重罪,要罚到再也不敢说谎为止。

    想到这些,我彻底没了犹豫的心思,小声道,“夜儿在想一个……朋友,几个月前,他被拉上战场,到现在没有音信,不知是吉是凶。”

    师父定定的看着我,突然问道,“只是朋友?”

    “是……”我慌乱地低下头,实在没勇气告诉师父他是我喜欢的人,男的。

    师父突然一脚踹开我,“掌嘴!”

    我反射性地抬手掴上了脸,一个耳光之后,才回过神来看向师父,正对上他愤怒的眼神,喉头突然发苦,早就知道师父对我了如指掌,说句不雅的话,我一脱裤子师父就知道我放什么屁,为什么还要说谎呢?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左右开弓,一下又一下掴上自己的面颊,“一,夜儿不该欺瞒师父,夜儿知错,求师父恕罪——”

    “二,夜儿不该欺瞒师父,夜儿知错,求师父恕罪——”

    “三,夜儿不该欺瞒师父,夜儿知错,求师父恕罪——”

    “四,夜儿……”

    十年没请罚,起初我还有些不习惯,但很快就找到了感觉。师父的规矩是掌嘴不能留余力,每掌一下都要认错求饶,掌嘴要响亮,求饶要大声,这两样有一样没做到,这一耳光就不算,重来。所以,尽管我打的两手发肿,面颊充血,满嘴铁腥味儿,也不敢稍稍懈怠。

    “三十三,夜儿不该欺瞒师父,夜儿知错,求师父恕罪——”

    掌到三十多个的时候,我真的后悔了,明明知道师父最讨厌欺骗,为什么还要明知故犯?就算真的告诉师父自己喜欢男人——让他抽个半死,也比现在打烂了嘴强啊!

    我壮着胆子爬到师父面前,抱住他的腿,仰头悔恨道,“师父,夜儿知道错了,师父原谅我吧……”

    师父捏住我的下巴,“夜儿果然长大了,都敢逃刑了。”

    逃刑?我害怕地摇头,“夜儿不敢……”

    师父的责罚,我至今只逃过一次,其实也算不上逃,只是因为第二天要去明轩院给祁侯爷和白氏请安,我怕被他们看出痕迹,就央求师父罚在身上,却被师父用一寸宽、一指厚的檀木板子打落了三颗牙齿——一颗门牙,两颗后槽牙。

    那样的疼痛太刻骨铭心,以至于我在之后的日子里再不敢对师父的处置说半个“不”字,更遑论逃刑。

    然而讽刺的是,我在师父院里养了十几天伤,伤好后去给祁威夫妇请安,只得到白氏一句“不孝不敬”的斥责。他们根本没注意到我两颊的瘀痕和牙床的豁口,也许注意到了只是不在意。

    几年后,祁元乾到了换乳牙的年纪,我看到白氏让祁威将他换下来的旧牙扔上房顶,待长出新牙后又小心收起来,突然觉得自己早已长好的伤口又疼了起来,比当时还疼一百倍……

    我正想着,下颌突然传来一阵巨痛,原来是师父收紧了捏我下巴的手指。

    “看来你这规矩真得重新学了!”

    师父继续加重力道,我疼得眼中泛泪,怯怯点头,“是,师父。”

    “咕噜噜……”

    这时,我的肚子又响了。

    师父松开手,戳着我肚子上的软肉道,“夜儿想吃什么?”

    “芙蓉羹,酱肘子……”我忐忑地报了几个菜名。

    师父扬声道,“江同——”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自己现在衣衫不整,两颊红肿,实在不宜见人。

    师父看了我一眼,起身走到门口,正好挡住要推开门进来的江同,就是之前去宣我的那个太监。

    江同看到师父,连忙垂手低头。

    师父吩咐了他几句,隐约有芙蓉羹和酱肘子的字样,江同领命离去。

    我长舒一口气,在师父转身的之前也把头扭回来。

    师父重新坐到我面前。

    我感激地眨眼,“师父……”师父果然还是心疼我的。

    师父却道,“刚才掌到多少了?”

    我小心道,“回师父的话,到三十三下了。”

    师父用不知何时找来的藤条敲打手心,“三十三下……那就是还剩六十七下和二百藤鞭?”

    我硬着头皮点头,“是,师父。”

    “老规矩,给你两个选择,一次罚完和分开十日领罚,选分开的话惩罚要双倍。”

    我不假思索道,“夜儿选分开!”

    “一百三十四个耳光、四百藤条——夜儿记好了,到时候为师找你算账。”师父没说“到时候”是什么时候,反而道,“现在能说说那个所谓的‘朋友’到底是什么人了罢?”

    “是,是……”我羞窘地“吭哧”了半天道,“是夜儿喜欢的人……”

    一瞬间,师父的脸上好像闪过狰狞之色,又好像只是我的错觉。片晌过后,他没有像我想的那样大发雷霆,反而以一种冷静到怪异的语气问道,“你喜欢男子?”

    我自动将这种怪异归结为师父的震惊和不赞同,下意识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男子,但我喜欢他,不在乎他是不是男子。我和他是在栖霞庄认识的,他家是附近的佃户,他常到庄里做短工。有一次,庄头让我在天黑之前挑满庄里所有的水缸,我从天蒙蒙亮挑到太阳当空,最后累到在溪涧,是他救了我,还帮我把水挑到庄子后门,让我送回去……他是个特别好的人,但也特别傻,有一回我生病买不起药,他不知从哪儿听说人参能治百病,就瞒着我偷偷进了深山。那山里有大虫,刚好被他遇到了,他却不赶紧绕开,反而冲上去将那大虫打死了。后来我问他哪儿来那么大的力气,他说只要想到杀了那大虫就有钱给我看病了他就浑身是力气,师父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呢?”

    我嘴上说着嫌弃,眼睛里却满是笑意,然而一抬头却看到师父喜怒难辨的脸色,这才发觉自己说的太起兴忘形了,不由讪讪道,“其实他就是有一身傻大力,比我爹,比祁侯爷的力气还大,能一口气举起几百斤的石头,我们后山山洞里有一张石床,就是他从溪涧里搬回去的……他的力气那么大,我还教了他祁家的枪法,他肯定不会死的,祁侯爷说齐兵全军覆没了,但我不相信,师父你能派人帮我打听一下吗?”

    我的话音刚落,师父就道,“好。”

    他答应的这样爽快,让我准备了一肚子的央求话卡在嗓子眼儿,不上不下的,莫名觉得不安。但这点儿缥缈的不安很快被喜悦冲散了,我不自禁抓住师父的手,高兴道,“师父,谢谢您,谢谢……”

    然后我突然想起什么,从缝在亵衣的内兜里掏出一个手心大的荷包,又从荷包里取出一张叠成方寸大小的纸,展开一半后递给师父,道,“师父,这是他的画像,旁边是他的名字——洛凌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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