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猎物(1/1)
肖穆第一次见沈司意是在高二下学期开学的第一天，教室里闹哄哄的，大部分人都还沉浸在春节的热闹喜悦中无法自拔，聊天说笑追逐打闹，沸腾的开水一般久久不能止沸。
直到沈司意踏进高二2班的班门，像一块巨大的散发着寒气的冰块被扔进了一锅沸水中。班里渐渐安静下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
本来被吵得蹙眉的肖穆听他们终于安静下来了，舒展了眉头抬头看过去。瘦瘦高高的男生笔笔直直的站在讲台上，他身上套着崭新的蓝色校服，转学生。背上背着包，手里还提着一个，定睛一看是班主任老刘的手提包，估计是老刘在和隔壁班主任聊天让转学生先进来。
老刘是个直肠子老实人，为什么这么说？看转学生站在讲台上不知所措的样子就知道了，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一处，后黑板。半晌才把老刘的包放到了讲台上。
肖穆轻微近视，坐在后排的他看不清转学生的脸，找出自己的眼镜，戴上。刚刚准备一睹尊容，转学生走出去了，肖穆无语，手指敲着桌子，算了，还是写作业吧。
他刚拿起笔，老刘又带着转学生进来了。
肖穆漫不经心一瞥，他这时还不知道，他从镜片下瞥见的少年会在不久的将来会占据他所有的心神。
惊为天人。
肖穆脑中只有这四个字。
其实少年的长相算不上惊为天人，但他的眉眼五官都是顶精致漂亮那一类。肖穆并非没有见过美人，且事实恰恰相反，他见过的美人多了去了。但是，这个转学生恰好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而且美人在骨，他能感觉到少年白皙皮肉下必定藏着晶莹剔透璀璨光华的骨。
这时肖穆能作出的最高的评价。
“沈司意。”
沈司意的自我介绍十分言简意赅，毫无波澜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除了名字其他都是废话，我懒得多费口舌。
肖穆支颐着听女生对他颜值的各种赞扬，男生对他高傲冷漠的态度的不满。
“沈同学就坐在第一组那个空位上去吧……好了大家拿出新教材开始上课……”
肖穆的目光追随着沈司意到他的位置，中间隔了一组，像一道银河。
这是初见。
沈司意是个不近人情的人。
这是开学一个月后肖穆对他的评价，不论下课上课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或看着索然无味的课本，或带着耳机听歌，或只干坐着定定出神。
作业每天都会完成得很好，这让班长兼数学课代表的肖穆连给他丢自己的作业给他走后门都没有机会。
课间沈司意又在自己的座位上带着耳机听音乐。
肖穆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前桌扭过头来和他聊天，肖穆健谈，又什么都懂，长得帅又好说话所以人缘好得理所当然。当他注意到坐在沈司意旁边的女生笑容满面地和沈司意搭话，然后指了指他的耳机，沈司意错愕，还是把他左耳的耳机递给了女孩子。
肖穆一边心不在焉地接话，一边看着女孩子把耳机带到自己的耳朵上然后笑起来对着沈司意说了什么，沈司意竟然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他每次去收沈司意作业的时候，他总是冷着一张脸，活像肖穆是来讨债纳税的，虽然被收作业确实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肖穆的笑脸一向无懈可击所向披靡，到了沈司意这里仿佛变成了一张虚假面具，一眼即可洞穿的那种。
沈司意无视了他去捡自己的橡皮，露出一小节腰肢，柔韧雪白。
肖穆眼里的光渐渐沉下来，前桌问他怎么了，他回头一笑，说没什么。
只有肖穆自己知道，他从来不是什么阳光开朗温柔和煦的人，反之，他介于灰色与黑色之间的内里从没有人能够窥探一二，就连貌合神离的父母都不能，而且他从小被外祖父养大，对这两个最亲的人反而没有什么感情。
不了解他就说喜欢他的女孩子大多都只是看重他养眼的皮囊，如果他把自己完完整整剥析开来摊在她们面前，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接受得了更遑论喜爱如旧。想透了这些，肖穆高中生涯快两年了都没有谈过一次恋爱，这使得他每一个追求者都认为自己有机可趁，但肖穆处事向来滴水不漏，不会让男生觉得他吊着女生胃口，也不会让女生觉得他花心爱博不专。
但是，这个平衡被这个转学生打破了。
沈司意，虽然默默无闻却不会让人遗忘的存在。有男生鄙夷他高高端起的姿态，有女生垂涎他精致俊秀的颜值。
肖穆也是个俗人，他承认他喜欢沈司意的脸，但他更喜欢别的东西。
沈司意偶尔会对同桌的女生笑，肖穆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能想象到他晴光印雪的笑容，唇露三分齿，如春风拂柳，只是，这笑并不是对他。
体育课，阳光正好，男生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女生们在一旁默默关注着心仪的男孩子，不时和身边的好友交流一番。
当然一群男生中不包括沈司意，虽然他总是穿着长裤，但是可以看出他的小腿一定是纤细修长的，这样的腿不适合打篮球或者踢足球。
只适合被人握在掌心里……
肖穆在喝水，喉结攒动，晶莹水珠划过颈项，滑进衣领。四周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被他脑中的阴暗想法淹没，放下被捏扁的矿泉水瓶的时候他下意识环顾四周搜寻沈司意的身影，今天的体育课又是点完了名就溜了。
同队的男生在中场休息时都在讨论今天哪个女孩子穿裙子最好看，肖穆不说话，盯着一处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以前也愿意看上几眼的，甚至还会参与到他们的评选当中去，因为他的审美好，男生们都喜欢跟着他投票。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肖穆最近都跟和尚似的好像对女人完全没兴趣了。
肖穆最近确实对女人都没兴趣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沈司意身上。
这天，肖穆又例行收数学作业，走到沈司意座位边上时他闻到了一股牛奶的醇香，是不加任何果汁或者添加剂的醇香，沈司意见他来了就翻找起自己的作业本，肖穆问他：“找不到了吗？”
找到了，递给肖穆，全程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肖穆挑眉，转身走了，他在第二组的时候有意无意看向了沈司意的方向，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水杯，里面装着纯白色的液体，应该是自己带的，杯子自带吸管，然后他一本正经地吸了一口牛奶，可爱，松开吸管时吸管里残留的液体就溅到了他的唇边。
他会擦还是舔？
肖穆直勾勾地盯着他，见他拿出纸巾擦掉嘴角的液体时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失望了。
“怎么了班长？”
“嗯？没怎么。”
“我看你刚刚灵魂出窍了似的，昨晚没睡好？”男生奸笑起来，这是男生都懂的玩笑。
旁边的人插嘴道：“呸，你以为班长跟你一样？人家说不定晚上通宵学习呢”
“是是是！”
肖穆笑笑没说话，就刚刚短短那几秒钟，他的脑中已经出现了一部限制级电影，还是对同班男同学淫秽阴暗的意淫。但是他不说其他人不会知道也不会相信，他一直相信，没有人能看穿他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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