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反攻/脐橙)(1/1)

    (九)

    今晚的雨下得好大,我躺在床上想他。

    想到我们初见时他对我伸出手,脸上温柔的笑,想到我们逐渐熟悉之后我缠着他分享各种趣闻,他侧过头看我时眼里的宠溺,想到他灼热的呼吸、指尖的滚烫,想到他刚刚推开我时慌张的神色,想到他被我推开时颤抖的手指。

    我爱他,毋庸置疑。

    雨点劈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外面风声呼啸,混合着嘈杂的雨声。在这种环境里,我的心情竟意外的平静。

    突然,这份平静被一阵断断续续的拍门声打断。

    这么晚了谁会敲门?

    我从床上下来,刚打开门就看到了脸颊潮红,满身酒气的沈喻。

    见我打开了门,他站在门口眯起眼睛看我,眼神懵懂而迷乱。待看清面前的人是我之后,他重重地扑到我身上,头埋在我的颈窝轻轻喊我的名字。

    好烫,他的脸颊好烫,连呼吸都烫得我颤抖。他紧紧地抱着我,在他的怀抱里我甚至有一些喘不上气来。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这样失控的,脆弱的他。

    “沈喻,你喝醉了。”

    我轻轻推了下黏在我身上的他,他感觉到我的推拒之后把我抱得更紧了,唇顺着我的脖颈吻到耳垂,粘腻又轻柔。酥酥麻麻的感觉自耳垂直达大脑皮层,我伸手抱住了他,亲吻他的发梢。

    好暗,只有二楼楼梯的拐角处有一盏散发着昏黄光芒的灯。雨下得更大了,此刻我的世界里就只有雨声和沈喻在我耳边轻轻呼吸的声音。

    沈喻捧住我的脸,把唇印在我的唇上,舌尖撬开我的牙齿,在我的口腔中舔舐。透明的口水顺着下巴留下来,他带着我一步一步地往屋子里走。

    身体被狠狠推倒在床上,双手也被人按在头顶。我抬头看着身上的人,喊他的名字:“沈喻。”

    他猛然间低下头吻我,牙齿重重地磕在嘴唇上,疼得我忍不住轻呼,他又趁我张开嘴的时候占据了我的口腔,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来。他的舌头在我嘴里搜刮了个遍,舌头吮住我的舌,吸的我舌根发疼。

    这血腥味好像唤起了我血液中的躁动因子,我回应着他的吻,舌尖与他共舞,疯狂交换着彼此嘴里的津液。

    他胡乱的扯开我的睡衣,一寸一寸地吻过我的胸膛,手伸到裤子里握住我的阴茎上下抚弄。他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一个信号:

    他在渴求我。

    我抱住他的头,手指在他的发丝上抚摸。我是悲伤的,尽管快感从他唇舌和指尖掠过的地方迸发,我也还是悲伤的。

    他咬住我的乳头,牙齿在上面研磨,我很痛,但是在这种疼痛之中却夹杂了一份不容忽视的快感,或者说是快乐。这种快乐缓缓流进流进我的身体,就像溪水流进大海,我逐渐在这种悲伤和快乐之中寻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就随风飘散吧,我想,我也是渴求着他的。

    欲望就像浩瀚无际的海,我们乘在一艘破旧的小竹筏上顺着海水漂浮,在水面浮浮沉沉。海水是咸湿冰冷的,欲望却烫得惊人,我们就像性瘾患者一样好像永远不会腻烦似的互相抚摸、亲吻。

    大海汇集成为无限,远远褪去,又急急卷回,如此往复不已。

    沈喻脱去了我全部的衣物,肌肤与肌肤相贴就像就像甜腻的蜜浆,诱人的喘息和迷乱的眼神。

    此刻窗外风雨声再大我也听不见了。

    海水占据了我的五感,作为交换,把近乎窒息般的快感带给我。

    除了第一次他在被我下了药的情况下与我上床,我还从未见过他在情事上如此主动,贪婪地索取。他跪趴在我张开的双腿之间,双手握住我的阴茎,葱白的手指在马眼处轻轻刮磨,淫液顺着他的指缝流下,他舔了舔自己沾满透明液体的指尖,张嘴含住了我。

    阴茎被柔软湿润的温热口腔包裹,他埋头在我腿间吞吐着我的欲望,每一下都含得极深,快感刺激得我蜷起脚趾,用胳膊撑住身子向后仰,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挺腰。

    他顺着我的小腹向上吻,又含住我的唇。

    良久,他松开了我。我们就在昏昏暗暗地房间中对视,我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温柔且悲伤。

    他喊我的名字,声音沙哑。

    我应了,我轻声说,是我。他听到我的回应之后又狠狠地吻上我的唇,好像要把我吞进肚子里。我不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也不知道他这绝望的悲戚是从何而来,他就像是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此刻在用灵魂悲鸣。

    他起身跨坐在我身上,扶住我的阴茎对准了自己的后穴,一点一点地坐下去。

    没有经过润滑的窄道干涩的要命,他的身体在因为疼痛而颤抖。我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伸手就要去推开他,他察觉到我的动作按住我的肩膀,猛地向下用力一坐。

    全部插进去了,他紧紧抓着我的肩膀,在我身上发抖,我也被他干涩的后穴夹得发疼。他低着头不看我,呼吸急促,似乎在强忍着疼痛。

    我捧住他的脸,强逼着他看我,我的指尖触碰到一片湿濡,是在他流泪。

    “沈喻,如果是为了哄我,你不必这样,不必如此轻贱自己。”

    他不说话,就看我,眼泪簌簌得流。

    对我好得是他,对我不好的也是他,给我安全感的是他,让我患得患失的也是他,使我开心的是他,使我难过的也是他,温柔是他,残忍也是他,高高在上是他,卑微到尘埃里的也是他。

    一时间一股怒意涌上我的心头。我在生气,我在气他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气我自己像条狗,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他招一招手我就会回去,气他的不自爱,气我自己爱他。

    “沈喻,你究竟想怎么样?不就是想找个炮友吗?你犯不着这样。”

    “你半夜来我房间就是为了求操?”

    “怎么,没人操你你这屁股就痒了是吗?沈喻你贱不贱?”

    我在羞辱他,也在痛骂自己。

    他被我骂得愣住了,环住我的脖子就要吻我,我想推开他可还是被他紧紧禁锢着。他发疯了似的咬住我的嘴唇,下身耸动着,不断吞吐着我的欲望。

    他在纠缠的唇齿之间喊我的名字,我尝到了苦涩的液体,是他的眼泪。

    就这样吧,我把放在他胸前推搡着他的手放下,转而环抱住了他的腰身。我回应着他的亲吻,双手在他身上游移,试图用那么一点微弱的快感来缓解他的痛苦。

    海水会冲淡一切。

    我们在欲望中挣扎,在伦理中挣扎,在世人教条的目光中挣扎。我们在云端遨游,下一秒却又坠入无尽深渊,那深渊是烈火燃烧的地方,将我燃烧殆尽。

    粗重的喘息,滚烫的眼泪,肉体与肉体的摩擦,灵魂与灵魂的碰撞,我的视线早就已经模糊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了。

    “怀袖。”他抱着我的脖子在耳畔喊我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

    在濒临高潮之际,他在我耳边说话。

    他说:“怀袖,我好脏。”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耻的人,我爱你,可我又不配爱你。”

    “我送你走吧,好不好?”

    我听到他的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掐着他的腰把精液射在了他身体深处。他仰起头承受着我的的精液,张着嘴却没发出声音。

    原来他爱我。

    我紧紧地抱着他,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他心跳的频率很快,但与我是一致的。

    我说:“我不会走的,沈喻,你别想赶我走。”

    我想和他说我有多么多么爱他,我想告诉他我永远不会觉得他脏,我想告诉他在我心里他就只是沈喻,可是这些话冲出胸膛到嘴边,就只剩下一句:“我也爱你。”

    这样就够了。

    呼啸的风卷走树叶发出沉重的哀嚎,树叶被雨打湿了落在地面上沾满了泥浆。黑夜会带走一切,连同镜子里的影像也会一起隐蔽,没有人知道我们曾在一个雨夜互诉衷肠,风不知道,雨也不知道,只有地上那被雨打湿了再无力回天的树叶知道,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它即将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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